陳白沉默了會兒,道:
“是我疏忽了。”
林婉秋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陳白隻是笑了笑。
其實重點不是林婉秋心眼小,不願意分享東西。而是幾個舍友在她眼裏,的確是別人。
他和林婉秋如今的性格,硬要說的話,其實都是童年時的創傷養成的。
林婉秋小時候實在受了太多不明不白的欺負,原因千奇百怪,甚至有因為她長得漂亮。
很多女生嫉妒了,就會結伴欺負她。
所以林婉秋對陌生人總是報以最大的敵意和堤防。
她能接受顧依依,是因為大小姐在她冷臉相待的時候,依舊報以最大的善意。
儘管想明白了問題所在,陳白還是忍不住壞笑著問:
“這麼看重我買的東西……不是總說討厭我嗎?”
林婉秋沒回答,隻是瞥他一眼,“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把我放開?”
“哦哦,不好意思。”
陳白連忙後退兩步,剛撤開,女孩纖細白嫩的小手便追了上來。
突然發現周圍有不少人在看,陳白隻好把聲音全憋了回去,片刻後才問道:
“你這次怎麼這麼用力?!”
“你自己幹了什麼自己清楚。”女孩耳垂依舊泛紅,別過臉,將幾縷碎發撩回耳後,“都沒跟你和好……”
陳白眨了眨眼。
啊?
原來和好後可以嗎?!
休息時間比較緊張,陳白也沒再沒事找事,安安靜靜的等女孩把麵包吃完。
“能商量個事嗎?”他問。
“什麼?”
“以後大庭廣眾之下別掐我。”
“我還以為你喜歡這樣。”林婉秋乖乖把垃圾收進袋子裏,語氣平淡。
“?”
造謠是吧。
“你從小動不動故意氣我,不就是為了被我掐嗎?而且每次我罵你變態,你好像都挺開心。”
“隻是因為你罵的比較好聽,換別人我早受不了了。”陳白輕聲道,一時都懶得反駁。
人心中的成見,果然是一座大山。
他伸手,很紳士的把女孩手裏的垃圾接過,“我猜你跟室友相處的並不好。”
“遲果人很好,其他人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她們。”
“所以我才會買奶茶,想幫你和舍友搞好關係啊,起碼明麵上過得去才行。”
“小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沒關係。”
“不會孤獨嗎?”
女孩忽然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我不需要朋友。”
這一幕有點直白,殺傷力也有點強了。
陳白一時忘了想說什麼,“主要……”
“你說了要跟我和好。”
“對,但我一個人……”
“你說了要陪我一輩子。”
陳白:?
不是。
這人攻速怎麼這麼快?
冷著臉說些很撩人的話,這是在他xp上跳舞,是不道德的。
要不是他道心堅定,已經被一套連招連死了。
半晌後,陳白也沒想起自己原本想說什麼,隻能輕聲道:“一碼歸一碼,好吧?至少再試一試。”
如果一個女孩子能接受自己的世界裏隻有他一個人,說明他以前做的真的很好。
如果他默許了,說明他沒有良心。
林婉秋:“哦。”
“乖。”陳白還記著當初機場分別時,林婉秋讓他乖這仇。
“……哦。”
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送林婉秋回去之前,陳白又擠進奶茶店裏,買了四杯奶茶。
依舊沒捨得讓林婉秋一起進去擠。
女孩乖乖站在外麵,等了一會兒,又看向裏麵,疑惑的眨了眨眼。
這次陳白在裏麵待的格外久。
校門口,遲果低頭看了眼手機,而後繼續靜靜站著。
她特意在等林婉秋出來。
剛才陳白幫她結了賬,排了隊,其實幫了挺大忙的。她不太喜歡欠人情。
另一邊,陳白終於從奶茶店出來,把袋子遞到林婉秋手裏,輕聲道:
“這次不許自己偷偷喝了,聽到沒?”
“哦。”女孩垂眸,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
“會長胖。”陳白小聲威脅。
“我很瘦。”
陳白垂眸看向某處,心說確實。
瘦瘦的也很可愛。
忽然又聽到女孩冰冷的聲音:“……你再盯著這裏看,我會打你。”
陳白老實了,兩人走到校門口,就見遲果笑著朝這邊招手。
“早知道就不來這邊了,遲到好久。”遲果苦兮兮的說。
陳白語氣隨意,“你就說自己低血糖暈倒了,教官敢罰你你就敢死給他看。”
遲果覺得這招可以,又問道:“那婉秋說什麼呢?”
“我家秋秋帶你去醫務室了啊。”
林婉秋:?
這混蛋又占她便宜!
“你肯定沒少逃課!”得到指點後,遲果鬆了口氣,“那我們先走咯,拜拜。”
陳白點頭,林婉秋隻是靜靜站在那,又疑惑道:
“怎麼也不跟你的青梅竹馬說拜拜?”
女孩腳步從未動過,緩緩垂眸:
“因為不想走。”
朦朧夜色勾勒著少女精緻的輪廓,也勾勒著少女可愛的心事。
身體騙不了人,陳白能清楚感覺到,自己心臟停了一拍。
草。
高考時的陳白真是個腦殘。
就不能再多考點分嗎?
回去的路上,林婉秋沒什麼心情說話,隻是麵無表情的往前走。
遲果是全宿舍唯一清楚陳白背地裏到底付出多少的,一臉嗑飽了的表情,“婉秋,你青梅竹馬對你真好啊!”
這倆人一個漂亮又高冷,一個看著充滿痞氣。
一個不愛說話,一個又格外圓滑,關鍵還特別寵!
主要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配一臉!!
遲果又激動道:
“你倆是不是定過娃娃親?怎麼這麼般配!!”
林婉秋抿了抿嘴,從袋子裏拿出一杯奶茶,柔聲道:
“給你。”
遲果愣了一下,怎麼有種婉秋在獎勵她的感覺?
不過她從小沒心沒肺,笑嘻嘻的接過來,“謝謝!”
遲果看著奶茶,腳步忽的頓住。
林婉秋也停下腳步,好奇的看她。
“怎麼了?”
“你給錯了。”遲果道,“這杯奶茶是你的。”
林婉秋歪了歪頭,語氣更疑惑,“什麼我的?”
“你看!”
遲果快步湊到她身旁,把那杯奶茶遞給她。
上麵拿飄逸又漂亮的字型寫著:
[秋秋專屬]
旁邊,是一張素描畫。
那是她雙手抱在身前,在門口等待的樣子。
可能因為時間緊張,畫得並不仔細,卻依舊漂亮。尤其是她的側臉,畫得格外用心。
“你看!其他三杯都沒有的!”遲果語氣愈發激動。
“……”
林婉秋一時說不出話,隻是很想轉身,再看陳白一眼。哪怕她已經走出很遠,哪怕陳白已經不可能還在那裏。
回過身,少年依舊站在夜色中,默默注視她。
女孩眸子動了動。
兩人隔的很遠很遠,但從小到大的相處,讓她光看錶情就理解了陳白想說什麼。
“其他三杯,要乖乖分掉。”
遲果看著這副場景,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說沒有青梅竹馬了。
儘管她也有男生追,但是根本沒有男生像這樣對待過她。
追求和關心是有區別的。
看著遠處少年挺拔的身影,她忽然想起,剛出超市時跟陳白聊的那幾句。
“你對婉秋也太好了吧?”
“這才哪到哪,從小欠她那麼多。”
當時陳白眼裏有她從未見過的堅定和真誠。
耳邊不由迴響起陳白最後說的那句話。
“隻要能讓她開心,我這輩子什麼都願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