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宿舍裡,聊天氣氛逐漸變的熟絡起來。
得益於陳白花了不少心思,哪怕林婉秋從不主動說話,幾人聊天的時候也會時不時問她幾句。
梳著馬尾的女生叫遲果,比較自來熟,很快就成了引導話題的人。
她側頭,看了正低頭看手機的林婉秋一眼,輕笑道:
“婉秋,你男朋友好帥啊。”
林婉秋手指頓了一下,“……不是男朋友。”
“朋友啊。”
林婉秋垂眸,莫名地,不太想承認。
她不想用這種淺薄的詞來形容他倆。
她也從小,就沒把陳白當過朋友。
隻能輕聲道:
“剛記事就認識了。”
“哇,青梅竹馬!”遲果頓了頓,撓頭道:“青梅竹馬也沒你倆這樣的啊。”
“嗯。”林婉秋贊同的點頭,“可能因為……還沒和好。”
還沒和好?
問題是你倆像在鬧矛盾嗎?
說在談戀愛我們也信啊!
剩下幾人麵麵相覷,直呼看不懂。
總感覺,這倆人在玩一種很新的東西。
遲果道:“我也有青梅竹馬,可惜早不聯絡了。”
另一個女生笑起來:“你這不能叫青梅竹馬,隻能算小時候一起玩過。青梅竹馬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所以才特別少見。”
“我也是早不聯絡了,嫌他太幼稚。”最後一個女生冷冷地說。
“那你這也不算。”
三人又就青梅竹馬這個話題聊得火熱,林婉秋不想說話,麵無表情的側頭,看向窗外。
外麵依舊是大晴天,隻是這會風颳得很大,雲彩不時將太陽遮住,忽明忽暗。
他倆……
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
校門口也很熱鬧。
大小姐從沒被狗追過,眼淚都快嚇出來了。
陳白勸顧依依把吃的扔了,奈何大小姐生下來就沒服過誰,不肯就範。
他無奈了,隻好上前,趁狗子不注意一腳把它踹開。
那條狗愣了愣,齜牙盯著陳白。
“再叫?”
“給你發潘宏那去你就老實了。”
也不知道狗子聽懂了沒,一人一狗對視一會兒,狗子便悻悻離開了。
“還是長得凶好呀,連狗都怕你……”顧依依小心翼翼地挪到陳白身邊,目光緊緊盯著那條狗,生怕它再追過來。
“你真是在誇我嗎?”
“哼,不是。”大小姐小聲嘀咕,“因為我剛遇到你的時候,也很怕你會凶我。”
陳白隻覺得這個看臉的世界真是糟糕透頂。
“別難過嘛!後麵發現你陳小白還是很溫柔的。”
“所以,你怎麼惹到它的?”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走過來,發現它在盯著我看,然後我一慫,就想跑,它就開始追我了……”
“問題就出在這。你站著不動,盯它一會兒就沒事了。”
陳白笑了笑,接著道:“白瞎了你這麼高冷的氣質。”
“別讓我再逮到它!”顧依依恨恨的說。
說完她又悄悄瞥了眼周圍,見那條狗真的跑了,才鬆了口氣。
大小姐被嚇得腿軟,兩人隻好找了個長椅坐下。
“你還沒吃飯啊?”陳白看著女孩腿上那盒烤鴨。
“吃了。”
“吃了你還捨不得扔。”
陳白有些無語,剛纔好玩歸好玩,其實顧依依還是很危險的,真被狗咬了絕對不是小事。
大小姐現在突然又有高冷氣質了,淡淡瞥他一眼,無奈道:
“因為是給你帶的啊!
回來的時候在燕京轉機,在那邊買的。”
“……”
女孩低下頭,語氣莫名有些失落,“你到了之後肯定會陪婉秋去報到,忙起來絕對顧不上吃飯……”
陳白一時無言,這個椅子不是很長,兩人間隔不遠,他能清楚看到女孩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折騰這麼久,他真的自己都忘了還沒吃飯這件事。
但是顧依依記得。
上輩子就總是這樣……沒想到這輩子也是。
片刻後,他主動接過來,輕聲道:
“下次該扔就扔。
我不想你遇到一丁點危險。”
顧依依沒說話,隻是輕輕點頭。
她知道的。
陳白剛才衝過來的時候,連個趁手的東西都沒顧得上拿,怕來不及。
女孩強壓下上揚的嘴角,柔聲道:“你趕緊吃,我正好休息一下。”
“好。”
陳白吃飯很快,沒一會兒就吃完了。
他看著這盒烤鴨的包裝,思緒有些繁雜。
像是前世他愛吃,也是他倆經常去的一家店。
巧合嗎?
目光不自覺看向身旁的女孩,高高的馬尾,精緻的麵孔。
陳白覺得自己腦子壞了,不受控製的,想些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忽然撞上女孩的視線,顧依依飛揚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好奇的看著他:
“發什麼呆呢?”
“我最近總夢到,我們好久之前就認識。”
女孩緊緊抱住自己,很提防的看著他,“幾年前就沒人這樣搭訕了!”
果然想多了吧。
這出門就迷路的大小姐向來不擅長撒謊的,也從來沒騙過他。
一次都沒有。
陳白揚了揚嘴角,心裏莫名空蕩蕩的,一時不知道究竟是放鬆還是失落。
明明按他最開始的設想,根本沒想跟大小姐扯上多少關係的。
但是,放不下。
怕她不開心,怕她想不開。
無論決心再堅定,真見到這張“曾經”陪他好幾年的麵孔,就再也狠不下心了。
“你是住宿舍還是在外麵住?”他問。
“住宿舍呀,肯定要好好體驗大學生活嘛。”
“需要我幫你提行李嗎?”
“已經有人提前幫我弄好了。”
大小姐就是不一樣。
陳白點點頭,走向門衛那裏。
看著陳白的背影,顧依依強壓下上揚的嘴角,悄悄鬆了口氣。
陳白沒想起來自己要給他鋪床這件事。
這混蛋光顧著偷偷看她了。
女孩心裏突然有些得意。
自己還是很有魅力的嘛!居然這就讓他把之前的賭約忘掉了。
沒多久,陳白回來了,一手提著一個行李箱,遞給她一個,朝她道:
“那你幫我提。”
“?”
“之前打賭說好的。”
“??”
正疑惑著,又聽見陳白忍著笑的聲音:
“真以為我忘了?”
女孩驚恐地抬頭,“你在故意逗我。”
“是的。”
“陳白……你不能這樣……”顧依依咬住嘴唇,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我剛才被狗追著跑,很累的。”
陳白知道顧依依從小練舞體能很好,根本不搭這茬,“賣萌也沒用,走。”
“陳小白!”
女孩站起身,臉頰氣得鼓起來,“我警告你,惹到我,惹到我……”
“惹到你怎麼了?”
“……你算是踢到棉花上了。”
女孩努嘴,委委屈屈的拉著陳白的行李箱,跟在他後麵。
陳白拉著另一個,忍笑走在前麵。
一路上,顧依依越想越覺得自己窩囊,心裏覺得這樣不行,氣哼哼道:
“陳白,等我贏了你會很慘的。”
“是嗎?”
“是的。”
正好走到樓梯口,陳白嘆了口氣,回頭道: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
而後回過身,微微彎下腰,要接過她拉著的行李箱。
女孩正生著氣,被這樣一感動到,突然就覺得委屈,“陳白,我就知道……”
結果陳白蹲下來了,當著她麵繫了個鞋帶。
“陳小白。”大小姐語氣平淡。
“嗯?”陳白繫好鞋帶,起身看她。
“婉秋平常喜歡掐你哪裏?”
“這。”陳白伸手指了指。
“我掐死你!!!”
“這麼多人呢,別鬧別鬧……”
好在大小姐到底不是從小就深諳此道的林婉秋,沒找到那種刁鑽位置,所以沒什麼感覺,甚至有點癢。
陳白笑著把女孩拉著的行李箱接過來,將拉桿壓下去,提在手裏。
當然隻是逗逗她而已。
在平地拉行李箱其實根本沒什麼感覺,所以他才肯讓顧依依拿一個。
但是提著上樓,就不是一回事了。
所以他捨不得。
顧依依看著他提著兩個行李箱上樓,忽然懂了他心思,鼓著臉頰白他一眼。
女孩很想維持住“生氣”的狀態,卻還是忍不住柔聲道:
“我先不上去啦。”
陳白回頭,有些疑惑的看她。
大小姐輕嘆口氣,繼續道:
“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懶得買床單和被子,準備用學校發的。
我給你買了一套……在我宿舍。我去給你拿。”
陳白:“我自己去拿吧,那東西也不輕。”
“不用,宋叔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