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整天就那一節數學課,陳白萬萬沒想到,自己上輩子上課時一直偷偷看手機,這輩子上課時居然一直在偷偷學數學。
傍晚,夕陽斜落。
不少人已經吃完飯回到教室,零星剩那些沒回來的,估計正忙著約人一起壓馬路,體驗高中生活最後的波瀾。
明天週日放假一天,眾人已經沒心思學習,各自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
陳白昨晚實在是沒怎麼睡好,今天又學了一整天數學,現在已經困到麻木了,趴在桌子上就睡。
李祈峰被他帶的也打起哈欠,剛想趴著睡會,抬頭就見林婉秋抱著一堆書本,走了過來。
林婉秋沒說話,隻是朝她的座位看了看,示意李祈峰過去。
李祈峰是真不想再過去了,隻好很委婉的說:“陳白睡著了,我覺得他今天需要休息,不適合再補課了……”
林婉秋點點頭,說:“昨晚累的。”
李祈峰:“?”
這傢夥在說什麼呢.jpg
見他愣在那裝傻,女孩隻好開門見山道:“能跟我換下位置嗎?”
“我……我不換!”李祈峰說。
媽的,上次那個170的女生居然要他QQ!再過去幾次,怕不是真纏上他了!
“好吧,那能不能幫我把他今天做的數學試卷都拿過來?我幫他看一下錯題。”
“這肯定可以。”
李祈峰鬆了口氣,剛把陳白的試卷遞給林婉秋,就聽林婉秋輕描淡寫道:
“前幾天你好像翹了兩次晚自習,看在陳白的麵子上我沒記下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再犯了。”
“……你剛才問我什麼?”
林婉秋有些疑惑的說:“能不能把陳白的試卷給我?”
李祈峰搖搖頭:“上一句。”
“能跟我換下位置嗎?”
“能!”
李祈峰著急忙慌的收拾書本,逃似的離開這裏。
林婉秋暗示的也太明顯了:這次你不幫我的話……以後最好別有什麼把柄落到我手裏。
這隻是班長權力的一次小小任性,卻把他送入了虎口……
李祈峰走出幾步,又氣沖沖回頭道:
“你倆將來要是在一塊兒了,我不來,誰tm都不許動筷子!!”
在胡說些什麼……
林婉秋在心裏嘀咕著,將碎發撩回耳後,緩緩坐在陳白身旁。
側頭看看,陳白睡得很沉。她便伸出手,準備喊他起來複習。
白嫩纖細的手懸在半空,林婉秋抿了抿嘴,終究還是收了回來。
算了。
“今天,就讓你好好休息吧……”
女孩單手托腮,靜靜看著他的側臉。
陳白側枕在手臂上,睡相算不上多好,大大咧咧的。
夕陽透過窗戶,灑在他安逸的睡臉上,染上一抹金黃的色彩,又帶著一陣的微風拂過,吹起他一縷頭髮……像是長了根呆毛。
班上其他同學越聊越嗨,打牌那群人也越來越熱鬧,可女孩已經忘記自己是班長,也忘了自己要維持紀律。
林婉秋偷偷看眼周圍,猶豫片刻,還是悄悄伸手,摸了摸陳白的頭髮。
每次她剛輕輕壓下去,那縷呆毛便會重新翹起來。
從小就總被陳白說是“麵癱”的女孩,忽然忍不住揚起嘴角。
她這纔不叫耍流氓。
這人小學時一直坐她後麵,上課無聊了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玩她頭髮。
她隻是……在報復而已。
晚上九點。
陳白悠悠轉醒,抬頭看眼時間,嘟囔道:
“生物鐘越來越亂了,居然沒一覺睡到放學。”
餘光察覺到哪裏不對勁,他往旁邊看去,突然發現有個容貌清冷的長發少女正坐在自己身旁,麵無表情地看書。
陳白睡得有點懵,一時沒想出更優美的話,隻感覺像一座冰山,實在難以接近,卻又美得驚心動魄。
“臥槽你誰!什麼時候來的!”
林婉秋隻是淡淡瞥他一眼,把試卷都輕放到他桌上,語氣平淡地說:“你做錯的我都標記出來了,記得抽空看一看。”
“噢……”
陳白拿起來掃視一遍,所有做錯的地方女孩批註的都很仔細,顯然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哎,明天是不是放假了?”陳白突然問。
“嗯。”林婉秋很無語的回答。
“出來玩不?”陳白說,“多出去曬曬太陽,你的心情纔不會發黴。”
天天悶在家裏,抑鬱怎麼可能好呢?
“誰跟你出來玩……”
林婉秋依舊低頭看著書本:“都沒跟你和好。”
陳白微微一怔:“不是,咱倆這都沒有和好嗎?”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心說你昨晚剛給我做了頓飯啊!
原來不熟的異性會給對方做飯嗎?
這還是地球嗎,給我乾哪兒來了?
“你覺得……怎樣纔算和好?”林婉秋卻突然反問,定定看著他。
陳白愈發疑惑,心想這是什麼問題,不過他還是思考一會兒,認真道:“起碼要像小時候那麼好吧?”
說起來,林婉秋小時候動不動就說要嫁給他來著……
“那樣的話,就還沒有。”
林婉秋聲音微不可察,在他試捲上畫了條線段,然後在六分之一處標了個點,繼續道:
“就隻和好了這麼點。”
陳白長這麼大,還是第二次見會自爆攻略進度的,雖說他倆這隻是改善關係。
對了,上一個叫一色彩羽,是個紙片人來著。
“你這說法有點像敗犬。”陳白忍不住吐槽。
“什麼叫敗犬?”
“就是漫畫裏那種追不到男主的女角色。”
陳白說這話的時候,就意識到自己要被掐了。
果不其然。
林婉秋拍拍手,深呼吸了兩下,依舊很生氣。
今晚再也不想理這個人了。
陳白揉了揉腰,打量林婉秋一眼,又朝她問道:“林婉秋,你多高來著?”
“170。”
“腰圍呢?”
“56。”
“那熊……”陳白視線又逐漸上移。
林婉秋寫字的手頓住,臉頰逐漸泛起紅暈。
她把數學課本捲起來握在手裏,這人再說一句調戲的話,她就要拿這個敲他。
“你別誤會!”陳白忙說,“我媽桃寶店缺個模特,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幫忙。”
陳白又認真道:“雖說你家不缺錢,但工資還是要給你的。”
林婉秋雙手緊握捲起來的課本:“你是想幫阿姨忙,還是想占我便宜?”
“肯定是幫忙啊!咱這小破城去哪找專業的模特?”陳白說。
而且那些專業模特的腿真沒林婉秋的腿好看。
“……你說騙我是小狗。”女孩將信將疑的說。
陳白舉起右手:“如果我不是為了桃寶店,我就是小狗。”
“你這話有漏洞。”
林婉秋糾正道:“你要說:如果我有一丁點占林婉秋便宜的想法,我就是小狗。”
“我……”
陳白清了清嗓子,轉身背對著女孩:
“你先等下,我打個噴嚏。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風吹感冒了……哎,你剛才沒覺得冷嗎?”
林婉秋抿抿嘴巴,默默看他在那轉移話題。
因為陳白從小就總是騙她,所以她早早學會了辨別陳白是否在撒謊的能力。
這會兒自然也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人不僅又在騙她,還把她當笨蛋……
於是,安靜半晌後,女孩輕聲說:
“陳白。”
“嗯?”
“我不要工資。”
“那不行。”
“不然我就不去了。”
陳白無奈道:“好吧……”
林婉秋慢慢收起書本,準備早點回自己位置。
明天放假,要把很多用不上的書帶回去。
剛才忘記說了。
她還學會了別的。
比如……無論陳白演技多拙劣,都願意相信的能力。
至少願意假裝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