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瀾那雙冷艷的眼睛向來無神,彷彿對任何事物都不感興趣。
此刻卻茫然又無措的看著他,眸中好似有水波蕩漾。
女孩張了張嘴,陳白便把食指貼在唇前,示意她不要說話。
講台上安靜許久。
周澤宇快步走到第一排,朝一個正竊笑的男生問:
“你這樣看我做什麼?”
旁邊幾個學生會的人一頭霧水,又跟周澤宇關係好,想都不想就上來撐場子。
陳白能認出來,這是軍訓時畫符乞雨那貨。
男生似乎還沒脫離高中時期的稚嫩,以為學生會是什麼了不起組織,見到這場麵一時有些緊張。
下意識把目光投向陳白。
陳白麪不改色的點了點頭,示意有啥事心委罩你。
男生放心了,緩緩呼了口氣,朝周澤宇輕笑。
“幹嘛,國寶還能買票看呢,你比大熊貓還珍貴?”
周圍一陣鬨笑聲。
周澤宇向來都是帶動群體這樣取笑別人,如今這個人變成了自己,一時有些發愣。
隻能擺出更生氣的樣子,一字一頓的問道:“我問你,看我,做什麼?”
男生又看了陳白一眼,見陳白臉色沒任何變化,將視線移回來,繼續朝周澤宇微笑:
“你好狂啊。”
陳白輕輕朝上擺了擺手,男生身旁一群人一齊站了起來。
見情況不對,幾個學生會的連忙上前把兩人拉開,其中一個麵色比較和善的學生會幹事清了清嗓子,語氣柔和的問:
“同學,你幹嘛一直盯著他看呢?”
“那些缺德事他能幹,別人不能說?”男生越說越激動,莫名有種義憤填膺的感覺了,“怕別人指指點點,你就別當出生啊。”
學生會幹事疑惑的看了周澤宇一眼,見周澤宇臉色更疑惑,不由問:“他做什麼了?”
他說著又彎了彎眼角,“有什麼誤會吧,你這位學長人品很好的。”
“我做什麼了?!”周澤宇也問,臉色看起來怒氣沖沖,身旁幾個朋友連忙湊上來安慰。
“連自己都能騙過去。”那男生拿起手機,開啟論壇首頁,朝前舉了舉。
學生會幹事仔細一瞧,緊接著就愣了一下。
熱搜第一頁隻有十條內容,四條在爭論林婉秋和顧依依誰更好看,其餘六條,全都是關於周澤宇的。
他拿過來看了看。
有個叫李起瘋的自稱相關人士,說周澤宇把前女友PUA到休學,還害得另一個女生未婚先孕不說,事後直接提了分手。
甚至威脅人家最好不要聲張。
下麵有人問證據。
李起瘋直接發了張醫院的檢查報告。
李起瘋:[我直接找受害者要的。]
[那女生給的?]
李起瘋:[不,那女生當時的男朋友給的。]
下麵評論直接炸鍋了,不少人深表同情,共情能力比較強的已經直接開始問候周澤宇的家人。
李起瘋還說手裏還有很多證據。
兩百個贊發一張。
“澤宇……”
學生會幹事頓了頓,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這些,真是你乾的?小霜休學真的是因為骨折嗎?”
周澤宇瞳孔縮了縮。
學生會幹事仍舊是難以置信的語氣,表情也有些茫然:“她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這樣?”
“什麼是我乾的?”
周澤宇忽然有些慌張,表麵看起來倒還算鎮定,上前拿過手機。
帖子一個個翻下去,他拿手機的手,逐漸開始輕輕抖動。
“這是誰在造我謠?”周澤宇聲音輕顫。
他朋友說:“可是有證據。”
“P的啊,修圖,你不知道嗎?”
“學校檔案上把事情經過寫的明明白白,也是P的?”
“這怎麼不能P?”
看來那個學生會幹事人品似乎真還不錯,他沉吟了片刻,柔聲道:
“那你就拿出證據給他們看,比如讓小霜出麵澄清一下。這人說了那麼多條,你隻要證明其中一條是謠言,其他的也沒人會信了。”
陳白站在講台上挑眉,不由高看了這人一眼。
這人處事冷靜的同時,智商也不低。還能幫朋友想出這麼一勞永逸的辦法。
可惜,他陳小白向來十拿十穩了才動手。
周澤宇咬了咬牙,回應道:“好。”
幾個人疑惑又失望的看了他一眼,在事情定性之前選擇先跳過這個話題,喊著他去別的班查考勤。
周澤宇像是沒緩過神來,一時有些無措,目光獃滯的看看四周,不知道該幹嘛。
他看了江星瀾一眼。
江星瀾看著班上其他人的眼神,神情依舊有些茫然。
不對……
不是她。
“學長這就把我忘了?”陳白輕笑著上前。
周澤宇頓了頓,“我記得你,你叫陳白。”
陳白驚訝一下,“對對,是我。”
“……那些帖子都是造謠的,你別信。”
“放心吧學長。”陳白臉上笑容燦爛,看起來格外陽光,“我這人向來不從眾,從來不會聽信謠言的。”
陳白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卻看著江星瀾的眼睛。
江星瀾知道他這話意有所指,和他對視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
“……”
周澤宇沉默了一會兒,莫名有點感動。
他人緣果然很好。
終歸還是有人願意相信他的。
“這些造謠的出生。”周澤宇忍不住罵了一句。
陳白心說你怎麼還真把自己都騙過去了,但還是跟著一起罵了一句,而後道:“這論壇也有問題,都不出麵製止的。就該找他們評評理。”
“都不知道在哪。”
“這論壇工作室就在咱們學校啊,你不知道嗎?”陳白表情疑惑。
“真的嗎?”
“對,實在不行我帶你去。”
周澤宇更感動了,錦上添花算什麼狗屁交情,陳白這是雪中送炭啊。
這學弟人真好。
“那我需要的時候找你。”周澤宇加上他QQ,轉身離開教室。
“好嘞。”
陳白笑著擺手,“學長再見!”
教室裡逐漸安靜下來。
“心委你怎麼這麼壞?”有人突然喊了一聲。
陳白伸手指他。
班長唐子佩道:“周澤宇這種惡人,就得讓心委這種壞人磨!”
陳白人暈了,“你這是誇我嗎?”
唐子佩撓撓頭,不好意思說話了。
陳白看了看江星瀾的側臉,“學姐你說!我是壞人嗎?”
江星瀾握著碳素筆那隻手顫了一下,垂眸道:
“是好人……”
女孩用力閉了閉眼睛,聲音也小小的,隱約帶著些許哭腔:
“特別好。”
眾人沉默片刻。
“喲~”
“特別好~~”
江星瀾呆了一會兒,抱著一堆檔案,低著頭,逃似的走出教室。
陳白:“……”
從此以後。
恐怕班助也一點威嚴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