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髮現自己並沒有把數學忘得精光,林婉秋給他講了這兩次,把基礎知識捋一遍之後,他居然想起不少。
才開始複習函式相關的內容,隨著‘啪嗒’一聲響,燈管突然全部熄滅。
周圍頓時暗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教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嗚~~~~”
“蕪湖!停電辣!!”
整棟樓跟地震了一樣,歡呼聲此起彼伏,走廊上也多了些許跑動的身影。
這些都是賭今晚會因為停電直接放假的猛男。
陳白愣了愣,IG奪冠那年的大學宿舍,可能也不過如此吧。
他往林婉秋那邊靠了靠,認真道:
“你怕不怕?要不我去給你借個手電筒。”
“還好。”女孩聲音小小的。
兩個人就這樣說悄悄話,周圍實在太黑,其他感官卻敏感了不少,林婉秋甚至能感受到陳白說話時吐出來的氣息。
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沒那麼怕黑了。
陳白又壞笑道:“你實在害怕可以往我這邊靠一靠,這點便宜你占就佔了,我不介意。”
女孩沒回應,隻是問他:“陳白,你能看清前麵兩個人在幹嘛嗎?”
陳白眯眼瞧了瞧:“太黑了,看不見。”
剛才周圍突然暗下來,他的眼睛還沒適應,什麼都看不清。
隱約隻能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頭挨著頭,似乎在說悄悄話……臥槽,狗男女!
“後麵呢?”女孩又問。
陳白好奇林婉秋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但還是往後看了看:
“也看不見……啊——疼疼疼!”
林婉秋把手從陳白腰間收回來,舒暢的撥出一口氣。
她忍這壞蛋很久了。
見陳白捂住嘴不敢出聲,女孩也垂下頭,莫名感覺心跳加快,耳垂也滾燙。
黑燈瞎火的做這種事,還挺刺激的……
“白子!白子你怎麼了?!”遠處傳來李祈峰關切的吶喊。
“林婉……嘶!”陳白連忙改口,“我腳不小心被桌子夾了!”
陳白這邊剛安靜下來,又聽到後麵傳來其他男生的喊聲。
“我王嘉豪對陳欣如一心一意!”
“剛才那話不是我說的!你再造謠老子弄死你!”
“我靠,我同桌怎麼不見了?!”
“我管你這那的……老子去網咖了!”
男生們亂成一團,夾雜著李祈峰的慘叫:
“大妹砸!你怕黑別往我這裏擠啊!你、你別過來——”
……
教師辦公室裡,剛開完會的老夏正悠哉的喝著熱水。
“不去班上盯著啊?你聽他們鬧騰的,沒見過停電一樣……”年輕女老師拍了拍她。
“馬上高考,讓他們發泄一下壓力也好。”老夏輕笑道,“這群小兔崽子都壓抑太久了。”
年輕女老師若有所思的點頭。
旁邊又有人喊道:
“夏老師夏老師,快看……你們班英語出了個滿分!”
“這次英語這麼超綱,全校隻有兩個學生考了滿分,140以上的連五個都沒有!”
老夏語氣依舊不緊不慢:“林婉秋嘛!那孩子考滿分很正常啊。”
“林婉秋那孩子149,應該是聽力錯了一個。”
“那我們班的滿分是誰?”
“我看看……叫陳白。”
陳白?
老夏一愣。
雖說陳白是班上學習最不認真的學生,沒有之一。
但就算這樣他也能考五百分出頭,腦子是很聰明的。
可你再聰明也不能進步這麼快吧!
老夏突然有點感動,彷彿看到一顆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
臭小子終於知道努力了。
這屆馬上畢業,陳白以後就是她拿來激勵學生的真實案例!
她連忙跑去教務處,找出自己班的成績單,邊走邊看。
作為數學老師,她當然更好奇這小子的數學成績,雖說數學提分比英語難,但應該也會有很大進步吧?
想到這,她連忙定睛一瞧。
7分。
她揉了揉眼睛,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剛才果然看錯了,並不是7分。
是9分。
“陳白!”老夏邊喊邊往教室走。
“夏老師,你千萬冷靜啊!”
英語老師連忙喊道,她是特意過來表揚陳白的。
可惜她和大部分英語老師一樣,總是一身很時尚的打扮。
穿著高跟鞋實在跑不動,到底沒能攔住老夏。
老夏怒氣沖沖的走進教室,彼時人已經差不多快跑光了,隻有一小群特別老實的學生還待在教室裡。
“陳白呢?”老夏問,手裏的成績表已經被捏成一團。
片刻後,纔有個男生站起來,怯生生的說:
“您剛纔不是在走廊大聲喊陳白嘛,他聽到之後立馬就跑了。”
英語老師倚在門口,這才放鬆下來。
老夏一臉無語。
唉,這臭小子……
跑就跑了吧。
老夏無奈地想,反正也抓不回來。
“你們這些沒跑的為什麼這麼吵?”她又忍不住問道,“班長呢?怎麼不出來維持紀律?”
眾人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陣沉默。最後還是那個男生說道:
“班長……班長她被陳白拉著一起跑了。”
一起跑了?!
老夏感覺天都塌了,莫名有種自家乖閨女被黃毛帶走的感覺。
還是騎著鬼火那種。
……
“還沒放學呢,你喊我出來幹嘛?”
走到教學樓門口,林婉秋冷聲問道。
她現在有點生氣。
她是說不在乎別人怎麼討論她和陳白,但陳白也不能捏著她衣袖,一路把她拽出班裏啊。
其一,他們還沒和好。
其二,她可是班長。
她在班上從來沒有過這種形象的。
還好當時班上一片漆黑,應該沒人看得見。不然顏麵掃地以後,這班長還怎麼當……
想到這,女孩側頭,看了陳白一眼。
小時候就總讓她出糗,結果到現在也是。
果然,她最討厭這個人了。
“離放學就差十分鐘,不差這一會兒。”陳白說,“今天還在下雨,晚點全是人,又堵的半天出不去。”
“……”
“你自己身體怎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冷風吹久了又感冒怎麼辦?”陳白語氣很認真。
上一世林婉秋就是這陣子生了場很重的病,被父母接到國外治療的。可他連到底怎麼回事都不清楚,所以現在提心弔膽,生怕林婉秋哪裏不舒服。
女孩不置可否,目光依舊冰冷:“那,你今天帶傘沒有?”
“帶了啊。”
陳白從包裡掏出雨傘,見女孩依舊獃獃站在那,又問道:
“你忘帶了?”
林婉秋仍舊麵無表情,隻是靜靜看著地上朵朵水花,眼眸微垂。
片刻後,女孩纖細卷翹的睫毛顫了顫,輕輕地“嗯”了一聲。
“原來你也有犯傻的時候。”陳白笑著撐起傘,將身旁女孩罩了進去。
陳白的傘是摺疊的,比林婉秋那個小很多,二人之間的距離比之前近了不少,走路的時候經常碰到彼此。
這兩天下雨,溫度降得很低,兩人麵板不小心貼合的瞬間,林婉秋總能清楚感受到陳白的體溫。
那種感覺像電流一樣,從貼合的部位穿向心臟,流遍全身。
過了一會兒,她終於忍不住道:
“你往旁邊靠一點……”
陳白一臉好奇地看她:“咋了?”
“你胳膊碰到我了。”女孩聲音越說越小。
“至於嗎,咱倆從小到大都那麼熟了。”
“誰跟你熟……”
“林婉秋,你該不會是心虛吧?”
林婉秋氣得想踩他一腳,見他鞋子是白的,又把腳收回來,冷聲道:
“瞎了眼才會喜歡你。”
“你要這麼說,那咱們這地方不大,盲人倒挺多。”陳白一邊回憶一邊說,“我想想,如果隻算跟我表過白的,從小到大怎麼說也得十來個了吧……”
“?”
你還數上了?
林婉秋莫名越聽越氣,突然更不想理他了。
女孩步伐變得很快,哪怕此時正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卻依舊能看出她雙腿修長。烏黑長發如瀑般灑在身後,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破陳白,討厭死了……
五分鐘前的林婉秋真是蠢到冒泡了!居然會跟陳白一起出來。
都怪她!
林婉秋心裏想著,並決定再往盆倒一杯水。
不對,倒一桶!
走著走著,女孩突然感覺自己腳底一滑,她本想穩住身形,卻沒想到自己踩到的是灘爛泥,整個嬌軟的身子都朝前方空地摔了下來。
看著飛速靠近自己的堅硬路麵,她本能的閉上眼。
完了……
剛剛才恢復工作的大腦,現在卻隻冒出這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