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如果一個女生,每天有忙不完的兼職,回家還要照顧妹妹,每天都很困。
結果就因為擔心你忙到忘吃飯,特意定淩晨兩點的鬧鐘起床看看你。
你真頂得住嗎?
陳白人暈了。
你們……你們一個個怎麼能這樣呢?
我道心就算是拚夕夕,也遭不住這樣砍啊!
江星瀾紮了個很輕便的丸子頭,見他愣在那,不由有些疑惑:“你想吃什麼?”
“……我選嗎?”
女孩輕輕點頭,“做個飯而已,你想吃什麼,我就可以做什麼。”
陳白臉皮再厚也不可能好意思點菜,連忙道:“快睡吧學姐,真不用管我,我不餓的。”
“陳白,我不相信你了。”
女孩看著他,往前走了兩步,那雙冷禦的眸子定定和他對視,繼續道:
“你一點都不聽話……”
學姐禦起來真的很有壓迫感。
“反正我起都起來了,不差這一小會兒。”女孩語氣輕柔,“想吃什麼?”
陳白沉吟片刻,“麵條吧?這個快。”
“嗯。”
女孩沒多說話,轉身往廚房走。背影高挑又纖細,紮著丸子頭,露出大片白皙滑膩的後頸。
陳白合上電腦,跟到廚房裏。學姐已經繫好圍裙,在案板上切菜。
學姐平常又冷又禦,現在這打扮看起來,莫名有種端莊的人妻感了。
“你不用進來,很快就好。”江星瀾說。
“那怎麼好意思。”陳白左看右看,好像也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地方,“總得讓我有點參與感,不然要愧疚死。”
“煮麵太簡單了,好像沒有能讓你參與的地方。”
陳白嘆口氣,“那我給你喊加油吧。”
女孩沒說話,隻是輕輕揚了揚嘴角。
這還是她第一次跟一個男生待在廚房裏。
……感覺怪怪的。
見陳白看得一愣一愣,江星瀾輕聲問:“你不會做飯吧?”
“八字不合。”陳白聳聳肩,“我學了不知道多少次,還是沒學會。”
“沒關係,我會就……”
江星瀾說到一半,又默默把沒說完的“好”嚥了下去,緩緩垂下眼眸。
她頂多也就能在陳白身邊待半年。
她會有什麼用呢。
女孩放下菜刀,回身道:
“要不……我教教你?”
“那就再試試。”陳白不服氣,雖然人做什麼都有天賦一說,但他就不信他陳小白做飯這方麵的天賦是負數。
他當初就很不甘心,如果他做的飯稍微正常點,大小姐就不至於傷到手那麼多次。
“切菜你會嗎?”江星瀾把位置讓給他。
“這個肯定會。”
陳白做飯不行,切菜和洗碗還是很熟練的,總不能什麼都讓大小姐做。
江星瀾見他切菜真的很快,不由微微張了張嘴。
然後伸出手,輕輕指了指案板上的蔥花。
“把蔥花再切碎一點。”
陳白忽然發現學姐左手也有兩道小小的疤痕,需要很仔細才能看出來。
看來隻要經常做飯,就一定會傷到手的。
江星瀾見他動作停住,忽然有些緊張。
“你在看什麼?”
“你的手。”
江星瀾:“……”
怎麼這麼直接……
女孩連忙把手縮回去,別過臉道:“我手有什麼好看的……”
“學姐手很好看啊。”
陳白禮貌誇讚了一句,旋即認真道:“我主要是想說,學姐當初小小年紀,剛開始學做飯的時候,是不是也受了很多傷。”
女孩茫然的眨了眨眼,眼眶酸澀,莫名有些無所適從。
獃獃看著陳白的背影。
每次和陳白待一起,這人不是逗得她想笑,就是逗得她想哭。
小小年紀,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學姐?”
“怎麼了?”女孩連忙回過神。
“後麵怎麼做?”
“你愛吃雞蛋嗎?”
“一般般吧。”
“那先加點鹽……”
陳白頓了頓,“加點鹽……是加多少?”
江星瀾呆住了。
每次都是憑感覺抓,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就,一點點。”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陳白無語了,憑感覺抓了點。
江星瀾:“有點多了。”
“……”
陳白隨手去掉一些,就要往鍋裡灑。
“還是多。”女孩說著,見陳白馬上要撒手,連忙握住他手腕,另一隻手托在下麵。
這一把要是丟下去,這麵就要重新開始做了。
陳白忽然發現,學姐很多時候,也是手比腦袋快。
兩人對視片刻,又一齊把目光移向陳白的手腕。
學姐手也是纖細修長的型別,興許是因為太早撐起這個家庭,掌心要粗糙一點,但依舊有女孩子特有的溫軟。
女孩愣了一會兒,連忙把手鬆開。
“不好意思。”
“這話一般都是男生說。”陳白輕笑著吐槽,從客廳拿了張濕巾回來,“擦一下吧。”
“嗯。”
“學姐你潔癖這麼嚴重,以後怎麼跟男朋友牽手呢?”
女孩垂眸,“我也不知道……”
好在,她不需要操心這個問題吧。
陳白揚揚嘴角,心道沒關係。
等我把造謠的人都扒出來,一定會慢慢變好的。
事要一步步做,陳白把該弄的調料都弄好,一齊倒進鍋裡。
又被濺出來的熱水嚇得後撤了兩步。
江星瀾被逗得笑了笑,而後沒再看他,隻是默默看著自己掌心。
兼職的時候,偶爾也會碰到一些女生,那些女同事的手。
感覺完全不一樣。
現在總覺得,剛才碰過陳白的那部分掌心。
有點熱……
剛準備拿濕巾擦一下,腦海裡又迴響起陳白那句玩笑:“以後怎麼跟男朋友牽手呢?”
女孩輕咬嘴唇,忍了一會兒,把濕巾扔到垃圾桶裡,沒擦。
心裏和渾身頓時都有點不舒服,像有螞蟻在爬來爬去,女孩又乾脆把手背到身後,不再看了。
……
事實證明,學姐和依依姐都不適合教人做飯,動不動就加點鹽,多加點蔥花,但就是不說加多少。
改天去找秋秋學吧。
不過學姐指導起來很有耐心,全程細聲細語的說話。陳白乾脆做了兩份,很快就做好了。
“你怎麼做了兩碗?”江星瀾呆了呆。
“給你做的啊。”
把飯端到餐桌上,陳白剛嘗一口,見女孩拿起筷子,連忙道:
“別吃了。”
“怎麼了?”女孩依舊紮著很輕便的丸子頭,抬眸,好奇地看他。
“很難吃……”陳白嘆氣,當初不該嘲笑柳姨的,他做飯也不像人類。
女孩沒搭這茬,還是自己嘗了嘗。
沒成想學姐神色根本沒什麼變化,一直默默在吃。
“算了吧學姐,別難為自己。”陳白說。
江星瀾搖搖頭,“我剛學做飯的時候也總做成這樣,所以習慣了,不挑。”
“我還以為學姐會安慰我說,其實也不算難吃之類的。”
江星瀾頓了一下,輕聲道:“對不起。”
而後又垂下眼眸,“其實我挺喜歡吃的。”
陳白心情複雜,“好生硬啊學姐。”
“真的。”
女孩看看陳白,又逐漸垂下頭去。
因為,這還是我第一次吃男生做的飯。感覺,很開心。
剛纔在廚房就也能開心。
因為有陳白在,她在人生最後半年裏,多體驗了好多事情。
開心的事情。
她真的很滿足。
陳白看著女孩冷禦的麵孔,發現女孩真的一臉滿足的樣子。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學姐要求好低啊。
早上。
天剛矇矇亮,軍訓的學生剛開始集合,陳白就到了工作室。
仔細一看,四周有些落魄,牆角上還掛著蛛網。
很多辦公桌上還放著各種報表,陳白隨手開啟一個抽屜,除了很多檔案外,裏麵還留著一張合影,一群大學生似乎正在瀑布前團建,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
陳白抬頭,環顧了下破落的工作室。
幽幽嘆了口氣。
這是一群人夢想燃起又破碎的過程。
忽然發現工作室門口站了個長發女孩,麵容清冷,一雙讓人總覺得疏離的眸子淡淡的看著他。
陳白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已經泛起笑意。
林婉秋緩緩移開視線,看了看周圍,走到他麵前。
“今天請假了?”陳白柔聲問。
“請了,教官沒批。”
林婉秋抿了抿嘴,看著別處:“所以我偷偷跑了……等會兒再回去。”
陳白湊到林婉秋麵前,仔細觀察她,直到女孩冷冷看他一眼。
“真沒想到這話能從你嘴裏說出來。”陳白愈發震驚,林婉秋從小沒少生病,但是除非特別嚴重,不然從不請假的。
秋秋向來乖得很。
“為啥這樣?”陳白好奇問。
女孩抬眸看他,麵無表情道:
“想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