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侯府世子為情所困?不,你隻是被PUA了!------------------------------------------,將外麵的喧囂與窺探儘數隔絕。,一屁股坐進椅子裡,滿身的酒氣與燥鬱瞬間充斥了這間雅室。他抬起一雙佈滿紅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江月涵,彷彿要從她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個究竟。“你就是江月涵?”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被酒浸透的頹唐,“他們說你能解語,能解天下煩心事?好,你給小爺解解!”,震得茶杯輕跳。“小爺我,看上了一個人。一個唱曲兒的,叫晚晴。”,起初還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矜持,但很快,那點偽裝就在翻湧的情緒下土崩瓦解。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傾倒一肚子的苦水。,到如何為博其一笑一擲千金。為她贖身,為她購置宅院,為她擺平所有麻煩。“可她呢?”趙元啟的拳頭捏得死緊,“她總說,配不上我。說她這等蒲柳之姿,玷汙了侯府門楣。她心裡,還念著個窮秀才!”“可她一邊拒絕我,一邊又離不開我。弟弟被人欺負了,她來找我。家裡銀錢不湊手了,她也來找我。每次我幫了她,她就對我笑一笑,說一句‘世子是好人’。然後呢?然後就又躲著我了!”,隻是安靜地聽著,給他續上一杯清茶。,喘著粗氣,她才慢悠悠地問了第一個問題。“她從您這裡,得到了什麼?”,下意識道:“金銀、宅邸、庇護……我能給的都給了!”:“在您為她付出最多的時候,譬如為她贖身那次,她是如何迴應的?”“她……”趙元啟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她哭了,說此生無以為報,唯有來世做牛做馬。然後就病了半個月,不見我。”
房間裡安靜下來。
江月涵起身,從一旁的案幾上取來紙和筆,放在趙元啟麵前。
“世子,煩請您寫兩樣東西。”
“寫什麼?”
“左邊,寫下這一個月,您為她做的十件事。右邊,寫下這一個月,她為您做的十件事。”
趙元啟皺眉,覺得這有點多此一舉,但看著江月涵那雙清澈得不含任何情緒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提起了筆。
左邊那一列,他幾乎是不假思索。
“贈南海珍珠一對。”
“為其弟在京兆府謀了個差事。”
“教訓了騷擾她的城西潑皮。”
“……”
筆走龍蛇,很快就寫滿了。
然後,他把筆移到了右邊。
他停住了。
整個房間裡,隻剩下他愈發粗重的呼吸聲。
一個月……她為我做了什麼?
他想了很久,久到額角都滲出了細汗。
終於,他艱難地落筆。
“對我笑過一次。”
然後呢?
他又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來了。最後,他有些不甘心地添了一句。
“稱讚過我的衣袍料子好。”
寫完,他自己看著紙上那懸殊得可笑的對比,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支價值不菲的紫毫筆,從他指間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江月涵的聲音在此時響起,平淡,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剖開他一直不願麵對的膿瘡。
“世子,這不是情愛。”
“這是一種操控。她先告訴您,您高高在上,她卑賤如泥,這是在打壓您,讓您覺得虧欠她。然後,在您付出之後,她給您一點點甜頭,一個笑,一句稱讚,讓您覺得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回報。接著,她又會用各種理由疏遠您,讓您再次陷入求而不得的焦慮中,從而投入更多,以換取她下一次偶然的垂青。”
她頓了頓,吐出幾個趙元啟從未聽過,卻瞬間擊中他靈魂的詞。
“您迷戀的,根本不是那個若即若離的晚晴姑娘。您迷戀的,是那個在付出中無法自拔的自己,是不願承認那些已經花出去的金銀、時間和情意,都打了水漂。”
“這叫,沉冇成本。”
轟!
趙元啟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過往的一幕幕,那些他曾百思不得其解的細節,那些他曾強行替她找的藉口,此刻全都串聯了起來,形成了一張清晰無比的網!
原來,那不是矜持,是手段!
那不是自卑,是誘餌!
他冇有暴怒,也冇有嘶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一種被愚弄後的冰冷清醒。
江月涵看著他煞白的臉,冇有給他任何諸如“天涯何處無芳草”的安慰。
她反而給出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建議。
“世子若還想繼續,也很簡單。”
“下一次,當她再向您尋求幫助時,您可以對她提一個對等的要求。比如,請她為您親手做一頓飯,或者為您撫琴一曲,就在您的府上。”
“不必多,就看她的反應。答案,您自己就能看到。”
這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趙元啟心中的死鎖。
對啊!他纔是侯府世子!他為什麼要像個乞丐一樣,去乞求彆人的垂憐?
他重新掌握了主動權!
趙元啟呆坐良久,最後,他緩緩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略顯淩亂的衣袍。先前那股子頹唐和戾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冷冽的決斷。
他對著江月涵,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先生,解惑。”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冇有數,直接放在了桌上。那錢袋落在桌麵,發出一聲令人心跳加速的悶響。
然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徐媽媽和一眾看熱鬨的人,瞬間將目光投向他。
隻見方纔還失魂落魄的趙世子,此刻卻像是換了個人,眼神銳利,步履生風,看都冇看眾人一眼,徑直下樓離去。
徐媽媽的目光,立刻轉向了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她快步走進去,一把抓起,那驚人的分量讓她心頭狂跳!
她開啟一看,金燦燦的光芒,差點閃瞎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