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寂其實沒有什麼願望。
他從有神誌以來就沒向任何人許過任何願望。
想要什麼,就靠自己去獲得,得不到,就算了。 看書首選,.超給力
但隱年看起來似乎很期待這件事,不知道是因為太想為蕭寂做點什麼,還是什麼其他的心理。
於是蕭寂想了想,還是跟隱年說:「我想......把你綁起來,省著一個不高興,就突然消失。」
昨晚就是這樣。
隱年精力旺盛,難伺候得很。
雖然說他挺沒完沒了的,但有時候又不許人一直折騰他,要是他命令蕭寂暫停,蕭寂不聽,他就要突然消失。
他一消失,連實體都會突然不見。
這就讓蕭寂很惱火。
隱年聞言,輕咳一聲:「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普通的繩索捆不住我的,我該消失,還是會消失。」
蕭寂理所當然:「那就給我一條能捆住你的繩索。」
這種東西,是存在的。
魔鬼可以完成很多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但他們也並非真的無所不能。
人類的智慧也是不可小覷的,他們製作了很多用來防備和對付魔鬼的武器,但隻可惜大多數時候,他們都隻能抓到幾隻沒有組織的吸血鬼來泄憤。
像隱年這種,人們甚至無法捕捉到他的形態。
除非在隱年暴露本體時,用特殊道具將其抓捕,遏製住他的法力,讓他無法逃走。
但這很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隱年不會傻到坐以待斃。
蕭寂這句話說得其實很危險。
如果隱年不相信蕭寂,這話就是明目張膽地告訴隱年,蕭寂是在圖謀不軌,是想綁住隱年,讓他無法逃脫。
而兩人如今接觸的時間也並不算很長,隱年就是再對蕭寂上頭,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就輕易將能屠殺自己的刀遞到蕭寂手裡。
但他又不想讓蕭寂覺得自己是不信任他,於是他隻道:
「我無所不能,世界上沒有這種東西。」
蕭寂便突然笑了:「古東方有一句話,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隱年不理解,問蕭寂:「什麼意思?」
蕭寂便簡單給他講述了矛與盾的故事。
隱年不吭聲,半晌,纔在蕭寂看不見的地方沉著臉道:「好吧,那種東西雖然的確很難得,但也不是沒有,隻是我還不夠信任你。」
蕭寂嘖了一聲:「那就換個願望吧。」
隱年見蕭寂這麼快放棄,心裡又覺得說不出的不舒服,想了想,還是道:
「不用換,這個願望延後吧,蕭,等我有一天足夠信任你,我會親手將能殺死我的屠刀,交到你手裡。」
蕭寂拒絕了:「那種東西沒必要存在,如果你有,毀了它就好了,不用給我。」
隱年沒再和蕭寂爭執這一話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蕭寂身邊。
艾斯納家的莊園,很快就要廢棄了。
艾斯納夫人和她的兩個兒子活不了太久了,艾斯納伯爵看著就是短命相,即便不用蕭寂親自出手,他遲早也會將自己折騰死。
蕭寂不喜歡這座莊園,雖然它龐大,陰暗,永遠都透著冰涼的潮濕氣息。
但它太難打理了。
蕭寂至今看到自己臥室裡那張不知道多久沒有清理過的地毯,都覺得難受得要命。
而且在這個國度裡,文化很獵奇,人也很噁心。
莊園裡很多角落的牆角邊,牆壁上,都有過去這裡繁榮時,各類參加晚宴來做客的貴族留下的排泄物。
蕭寂想要換一間小點的房子,至少打掃起來不會太吃力。
接下來的半個月,蕭寂每天白天都會出門去物色自己喜歡的房子,隻可惜都不太合心意。
這段時間,艾斯納伯爵既沒有回家,也沒有去教堂請人,隻是一直在外麵鬼混。
其實蕭寂也可以理解他的心情,畢竟現在艾斯納家族沒落了,艾斯納手頭很緊,皇室每個月發給他的那點用度根本就不夠他揮霍,而貪汙受賄這種事也已經跟他沒關係了,沒什麼人會蠢到找艾斯納伯爵去辦事,給他塞錢。
那麼艾斯納伯爵如果還想繼續揮霍鬼混,那他還得從艾斯納夫人手裡拿錢。
而這段時間,艾斯納夫人母子三人也很安靜,始終沒跟蕭寂碰過麵。
半個月後的一天早上,艾斯納夫人突然敲響了蕭寂臥室的門。
蕭寂開啟門,就看見艾斯納夫人穿著一套黑絲絨禮裙,臉上蒙著一塊麵紗。
她眼神木訥地看著蕭寂道:「可以幫個忙嗎?達蒙死了。」
蕭寂聞言有些意外,至少他以為先死的會是卡爾。
但他並沒表現出來,隻問艾斯納夫人:「我能幫你什麼忙?」
艾斯納夫人道:「幫我把他從房間抬出去,燒了就行。」
到底是住在一座莊園裡,怎麼說呢,蕭寂到底是東方神明,還是會講究一句,人都死了,死者為大。
於是他好心地幫了艾斯納夫人的忙。
戴了三層厚手套,問艾斯納夫人要了兩串藍寶石項鍊,然後將達蒙的屍體拖到了樹林裡,放了把火。
剛回到自己房間門口,就看見艾斯納夫人依舊守在那沒有離開。
「還有什麼事?」
艾斯納夫人看著蕭寂:「卡爾說,想要見見你。」
蕭寂其實是不想去見卡爾的。
他可以想像得到,卡爾一定不會好看。
但隱年卻突然伸手在蕭寂背後推了一下,示意蕭寂,他想去看看。
於是蕭寂還是去了卡爾的房間。
在距離房間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一股腐爛的臭氣就已經開始在蕭寂鼻腔中瀰漫了。
蕭寂抬手掩住口鼻,緩緩推開了卡爾房間的門。
愈發明顯的臭,讓蕭寂蹙起了眉頭。
而卡爾的生命力似乎很頑強,他已經不需要一直躺著了,而是坐在一把木質輪椅上,渾身纏滿了紗布,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整個人看起來的確比過去纖細了不少。
隻是因為本身頭骨就大,沒了粗壯的脖子和肥碩的身軀支撐,看起來像是一顆裹滿了紗布的豆芽菜。
他目光陰毒的盯著蕭寂:
「你騙了我,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