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寂沒有再等到那低語聲的回答。
他也不著急,慢慢悠悠去了主餐廳。
主餐廳很大,四周掛著很多油畫,中間擺放著一張目測五十英尺左右的長餐桌。
早在很多年前,這張餐桌上可以圍坐三五十人,桌上擺滿美食美酒,如今隻剩了一堆落了灰的空餐具,還有許久不曾點燃過的蠟燭。
隻在餐桌最裡端,被傭人收拾出來,點了一盞燭台,擺放了四杯葡萄酒和四份精緻菜餚。
而餐桌那端,此時正坐著三個人。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昨晚醉酒的艾斯納,後媽艾斯納夫人,以及後媽的大兒子達蒙。
「早上好。」
蕭寂主動向三人問了好,走到達蒙身邊坐下。
麵前擺著一份簡單但卻精緻的飯菜,顯然,應該是給卡爾準備的。
而此時這三個人,應該是正在等著卡爾給他送飯回來。
現在卡爾沒回來,蕭寂卻回來了。
達蒙看著蕭寂的眼神像是見了鬼:「卡爾呢?」
蕭寂瞥了達蒙一眼:「我在向你問好,達蒙。」
達蒙並不吃蕭寂這一套,臉色沉了沉,繼續道:「我在你問,卡爾人呢?」
蕭寂便抄起了桌上的燭台,對著達蒙的後腦勺砸了下去。
達蒙的臉懟在了麵前濃鬱的番茄醬汁裡,濺起的醬汁崩在了艾斯納夫人的胸口上,惹得她驚撥出聲:
「老天,你都做了什麼?」
蕭寂將燭台重新擺好,盯著坐在自己對麵的艾斯納:「早上好。」
艾斯納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他現在隻覺得蕭寂大概是瘋了,並不願意招惹他,僵著臉回應道:「早上好。」
蕭寂的目光轉移到艾斯納夫人身上。
艾斯納夫人看了看艾斯納,又看了看達蒙,擺出一份矜貴的姿態:「早上好。」
蕭寂這才滿意地拿起了麵前的刀叉,開始用餐。
達蒙捂著自己的後腦勺,將臉從醬汁裡抬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蕭寂,還沒等他開口,蕭寂便從桌上拿起一塊餐巾遞給他:
「擦擦你噁心的臉,影響到我的胃口,我會打死你。」
原身之前算是個窩囊善良好欺負的性子,一朝性情大變,在座其餘三人都沒反應過來,也沒能快速做出應對措施,隻看著蕭寂優雅地用完了屬於卡爾的早餐,喝完了那一杯葡萄酒,擦了擦嘴,起身離開。
蕭寂走後,艾斯納夫人纔回過神來,看向艾斯納:「上帝啊,你看見了嗎艾斯納,平時你去外麵鬼混,你兒子就是這樣欺負我們母子三人的。」
艾斯納望著蕭寂離開的方向,也覺得煩躁不已,覺得蕭寂越來越不將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對艾斯納夫人道:「別說了,一定是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對他做了什麼,刺激到了他。」
艾斯納說出這種話來,並非是因為蕭寂是他親兒子,向著蕭寂,而是純粹為了推脫責任,將鍋甩到艾斯納夫人身上。
但此言一出,卻正好戳中了艾斯納夫人心底的小秘密。
艾斯納夫人心虛有餘,愧疚不足,對艾斯納道:「我當初嫁給你,可不是為了讓你這樣冤枉我的,你也看見了,他很有可能是中邪了,過段時間,我會找人來做驅魔儀式。」
艾斯納沒了胃口,將刀叉丟在桌子上:「隨便你折騰,我出去了。」
蕭寂站在二樓的角落,看著餐廳裡兩人糾纏了幾句話後,先後離去,隻剩下達蒙一個人,輕聲開口,像是對著空氣道:
「你說,我去挑撥他和卡爾之間的關係,事情會不會變得有趣起來。」
很快,他耳邊便有人回應:「兄弟反目嗎?太老套了。」
蕭寂輕哼一聲:「你懂什麼。」
說完,他再一次下了樓,重新出現在了達蒙麵前,對達蒙道:「抱歉,剛纔是我太衝動了,大哥。」
達蒙現在看見蕭寂就有些謹慎,而且之前的茫然已經過去了,現在達蒙還正處在對爭執發生之時沒表現好,事後不停復盤的階段裡。
一看見蕭寂又主動找上來,揮著拳頭就照著蕭寂的臉砸了過去:「你竟然還敢來找我說話?」
蕭寂抬手握住了達蒙的手腕,哢噠一下,將他的手腕卸掉,嘖了一聲:「我好心好意來找你合作,你有失風度了。」
達蒙捏著自己的手腕發出一陣嚎叫。
蕭寂心善,又幫他把手腕接了回去,小聲道:「別衝動,都是一家人。」
達蒙甩著手腕,後退兩步,拉開自己和蕭寂之間的距離:「誰跟你是一家人?」
蕭寂聳聳肩:「我知道你們的計劃了,達蒙,你想換我的臉,鳩占鵲巢,和貴族聯姻,帶著卡爾和你的母親,延續貴族的風光生活。」
達蒙聞言,臉色一變,不承認道:「你在說什麼鬼話?這是誰告訴你的?」
蕭寂挑眉:「不是嗎?卡爾說的。」
這件事除了艾斯納夫人母子三人之外,就隻有辦事的女巫凱薩琳知道了。
如果不是有人泄密,蕭寂一定不會知道這件事。
凱薩琳昨晚就離開了莊園,而今早卡爾纔去給蕭寂送過飯,之後到現在都一直沒有出現。
而卡爾本身就是個蠢貨,達蒙一直看不起他,覺得他肥碩的腦子裡裝的都是蛆。
現在好了,不僅將他們的計劃透露給了蕭寂,還可恥地將黑鍋甩到了自己身上,說是自己想要跟蕭寂換臉。
真是愚蠢到了極點。
眼下蕭寂雖然已經挑明瞭,但達蒙卻沒蠢到直接和蕭寂推心置腹,隻道:「他腦子昨天才被門擠過,說過的話就像是放屁,我發誓,如果我想要換你的臉,我就會被別西卜吃掉骨髓。」
別西卜是象徵暴食和腐敗的魔鬼。
蕭寂聞言,對著達蒙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小聲點,達蒙,惡魔會聽見你的願望的。」
他不需要繼續和達蒙糾纏下去。
這兄弟倆,達蒙勉強算得上聰明,至少比起卡爾,要謹慎聰明得多。
蕭寂隻要將挑撥的話說出來,種下懷疑的種子,就可以慢慢坐收漁翁之利。
就算兩人還有兄弟情義在,不會因此鬧得你死我活,但怎麼說呢,勿以惡小而不為,蕭寂總是願意將事情做到方方麵麵不留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