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著,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蕭寂推開窗,打量著艾斯納家這座莊園。
他身在主樓三樓,站在房間裡,可以看見莊園的花園,形態各異的雕塑已經許久無人清理。
噴泉停止了工作,如果不是因為下雨,恐怕早已乾涸。
主樓南側遠處那片農場和田園如今已經因為僱傭不起足夠的傭人而閒置。
在迷宮和已經肆意生長許久,早已失去美感的景觀園林的盡頭,還有一座私人禮拜堂,和一片墓地。
艾斯納家族早年間的興盛還能由此窺見出一絲端倪,隻可惜,如今已經荒涼沒落到了這樣的地步。
潮濕冰涼的空氣讓蕭寂一陣神清氣爽。
莊園裡如今隻有三位僕人,都是後媽僱傭來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一位負責做飯,一位負責清掃,還有一位負責出行驅使馬車維持體麵。
整座莊園空曠得駭人。
為了節約生活成本,自然不可能四處都點蠟燭,悠長的走廊便顯得格外昏暗。
蕭寂根據原身的記憶,從主樓的側門出了莊園,打了兩桶井水,用涼水洗了澡。
莊園裡是有浴池的,隻是大量的水,再去燒,不僅費柴還費人力,在這種處處不發達的時期,蕭寂正好可以理所當然的享受冷水澡的快樂。
他將自己打理整齊,收拾乾淨,在莊園裡閒逛了一會兒,並未和後媽母子三人偶遇,隻在一樓走廊的盡頭偶遇了一隻倉皇逃竄的乾瘦老鼠。
蕭寂在一間不知道是什麼人住過的房間裡找到了大批書籍,隨手挑了幾本感興趣的,拿回了自己的房間,換了被褥。
在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清洗過的地毯和還算乾淨的床鋪中,選擇了後者。
重新回到床上,翻看起了手裡的書籍。
房間的壁爐一直在燃燒,一方麵是為了取暖,還有一方麵是為了照明,更多的是為了在這個陰雨不斷的氣候裡,讓潮濕的空氣變得乾燥一些。
但蕭寂知道,他房間壁爐燒的好,是因為後媽怕他在喝下藥之前就先一步死了,也是因為方便那位女巫熬製那碗藥。
蕭寂躺在床上,悠閒地看著手裡的書籍。
不出他意料,因為他今天打翻了那一碗藥,晚上甚至沒有人來給他送飯。
但好在蕭寂也沒覺得餓,見時間差不多了,就起身悄悄出了主樓,向後院的樹林裡走去。
他一手提著煤油燈,一手撐著傘,下了一層層石階,穿過一小片迷宮,到了樹林裡。
樹林中一片寂靜,地上雜草叢生。
蕭寂舉煤油燈往樹林深處照了照,可惜這個天氣的可見度太低,礦燈昏暗,什麼都看不清楚。
蕭寂在樹林外圍徘徊了一會兒,在鐘樓上,午夜的鐘聲響起時,一小團油綠色的光球出現在了蕭寂麵前,像是燃燒著的火焰,圍著蕭寂轉悠了一圈兒,示意蕭寂跟著它走。
蕭寂跟著那團光球走進樹林深處,在一片空地上,看見了一位佝僂著身子,背對他站著的人。
那人身上穿著黑色鬥篷,看不清樣貌,但開口時,卻能聽得出來,正是早些時候被後媽叫走的凱薩琳。
蕭寂淡淡:「您好。」
凱薩琳緩緩回過頭來,對著蕭寂咧開嘴,笑容和今天離開的時候如出一轍:
「有人托我給你帶句話。」
蕭寂:「你說。」
凱薩琳道:「光明的盡頭是黑暗,逃過的劫數,總會以其他的方式回歸到你自己身上。」
這句話的意思很好懂。
按照原本的世界線,原身在遇到後媽的時候開始,所有的悲劇就都已經註定了。
原身沒逃過那碗湯藥,暫時逃過了死亡,卻在經歷過了種種風浪之後,自願和魔鬼做了交易,奔赴了死亡。
但蕭寂並未表現出來,隻道:「沒懂。」
凱薩琳發出一陣低沉嘶啞的古怪笑聲:「沒有人,能終止和魔鬼的交易,你逃不掉的。」
蕭寂本來也沒想逃,沉吟片刻,問凱薩琳:「你是什麼東西?是女巫,還是魔鬼的媒介?」
凱薩琳對這個問題表現得很驕傲:「你可以叫我魔鬼的使者。」
蕭寂看著她:「成為魔鬼的使者,可以直接和魔鬼對話嗎?」
凱薩琳愈發驕傲:「當然。」
蕭寂直言:「那請問,要怎麼才能成為魔鬼的使者?」
凱薩琳聞言,剛剛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你問這個幹什麼?」
蕭寂跟這位「使者」沒什麼好解釋的,按照目前的情況來說,想要讓隱年主動接近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一定是需要什麼契機,或者做出什麼樣的行為,才能吸引到隱年的注意力。
但凱薩琳明顯對此有些謹慎。
蕭寂又問:「魔鬼,能有幾位使者?」
凱薩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盯著蕭寂:「我奉勸你別亂打主意。」
蕭寂卻突然從身後抽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女巫脖頸上:「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
女巫看著蕭寂手裡的匕首,笑出聲:「你想靠這東西傷害到我嗎?」
蕭寂神色坦然,直接將匕首戳進了女巫的鎖骨中:「說。」
女巫發出一陣尖銳的痛呼,剛想從袖口中掏什麼東西來反抗,就被蕭寂卸掉了手腕,將人按在地上。
女巫的兜帽被掀開,蕭寂放下了雨傘,一腳踩在女巫胸膛,一手推著匕首,另一隻手,將煤油燈靠近女巫的臉:
「匕首要不了你的命,那煤油和火焰呢?」
蕭寂本身對這個世界的瞭解並不多,但原身瞭解得卻足夠多。
在原身的記憶裡,蕭寂知道了很多有用的東西。
比如女巫並非無所不能,每一位女巫也有自己擅長的巫術方向,有的擅長占卜,有的擅長施法,有的擅長藥劑,有的擅長詛咒。
而且真正有能耐的女巫,是不屑於成為「魔鬼的使者」的,隻有像凱薩琳這樣單方麵擅長藥劑,沒有其他拿得出手的本事的,才會附庸於更強大的存在。
凱薩琳不明白蕭寂的力氣為什麼這麼大,明明蕭寂的傷口還沒癒合。
但她知道,自己眼下的情況不太好,要是再不說點什麼,蕭寂可能會真的對她動手。
她癱倒在地上,渾濁的眼睛看著蕭寂:「罪大惡極之人,將會獲得惡魔的青睞。」
蕭寂聞言,站直身子,直接將手中的煤油燈拆開,倒在了凱薩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