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竹居歲月，暗流初湧
青山疊翠，雲霧如紗，將一座隱於竹海深處的竹居輕輕籠罩。
竹居依山而建，通體由青竹搭建，無半分凡俗匠氣，簷角垂落的竹簾被山風拂動，沙沙作響，與林間鳥鳴、溪澗流水交織成一曲天然的清韻。
階前鋪著細碎的青石，縫隙間生著幾株不知名的靈草，葉片上凝著晨露，折射出細碎的光。
竹居內，一方素色蒲團置於窗前，瀾曦盤膝而坐，一襲不染纖塵的月白長裙垂落，裙擺上似有流光暗轉，那是混沌本源運轉時自然流露的清輝。
她閉目調息，眉眼清冷，長睫如蝶翼般輕垂，不見半分凡塵煙火氣。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混沌清光，那光芒柔和卻又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緩緩流轉間，將周遭天地間的靈氣盡數吸納，匯入她的丹田本源。
三載歸隱，歲月靜好。
自當年鎮壓上古妖魔、平定仙凡之亂後，她便與蕭玦遠離朝堂與仙域，尋了這處靈氣充沛的青山，過上了不問世事的隱居生活。
她是混沌上神，本就無心於權勢紛爭，當年為護蕭玦、護大靖，才暫涉凡塵俗事，如今三界暫安，她便隻想守著這份寧靜，慢慢穩固因當年大戰而受損的混沌本源。
而階前，蕭玦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鬆，負手而立。
他褪去了當年攝政王的朝服，也卸下了凡界至尊的鋒芒，可那與生俱來的冷戾與威嚴，卻從未消減半分。隻是眉眼間的戾氣，因這三載的相伴相守，柔和了許多，多了幾分沉澱後的沉穩。
他立於青石階上，目光遠眺，越過層層竹海，望向凡界京城的方向，又抬眸望向天際，深邃的黑眸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隱憂。
三載時光，於他這凡軀而言，已是不短的歲月，可於瀾曦這等上神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這三年，他陪她靜坐觀雲，陪她聽風賞雨，陪她吸納天地靈氣，日子平淡卻安穩。他以為，這樣的歲月能長久下去，可近日來，他心中的不安卻愈發強烈。
作為凡界至尊，即便歸隱，他對凡界的氣運依舊有著天然的感應。近月來，他察覺凡界氣運紊亂，京城方向隱隱有煞氣凝聚，邊境之地更是妖氣瀰漫，似有什麼東西即將衝破封印，重臨世間。
而天際之上，雖無明顯異象，可他能感受到一股極淡的、不屬於三界的氣息，若有似無地窺伺著這片天地，帶著冰冷的惡意。
他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懸掛的一枚混沌玉符 —— 那是瀾曦當年贈予他的，可傳訊，可護身，更能溫養他體內潛藏的戰魂。
這三年，瀾曦時常以混沌之力助他溫養凡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股沉睡的、屬於上古戰魂的力量，正一點點蘇醒，雖未完全覺醒，卻已讓他的體魄遠超常人，感知也愈發敏銳。
溪澗的流水聲潺潺，竹簾輕晃，瀾曦緩緩睜開眼。
一雙清眸，澄澈如寒潭，無波無瀾，卻似能看透世間萬物，看透天地玄機。她的目光落在階前蕭玦的背影上，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
這三年，他陪在她身邊，從未有過半分怨言。
他是權傾天下的攝政王，是凡界百姓敬仰的至尊，本可坐擁萬裡江山，享盡凡塵榮華，卻為了她，甘願捨棄一切，隱居於這深山竹海，過著粗茶淡飯的日子。
他對她的心意，她懂。
上神本無心無情，可歷經凡塵相伴，她的心，早已為他動了。
她緩緩起身，月白長裙拂過蒲團，不帶半分聲響，步履輕緩地走到竹居門口，竹簾自動向兩側分開，似是臣服於她的上神威壓。
“在看什麼？”
她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清越動聽，卻又帶著幾分疏離的淡漠，唯有看向蕭玦時，語氣才柔和了些許。
蕭玦聞聲，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他的黑眸深邃，映著她清冷絕塵的容顏，映著她周身流轉的混沌清光，眸底的隱憂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柔。
“看山，看雲，看這三界山河。” 他緩步走到她麵前，目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語氣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隻是近日，天地靈氣紊亂，凡界氣運動蕩，邊境妖氣瀰漫，天際亦有異樣氣息，恐有大變將至。”
瀾曦清眸微抬，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天際，又凝神感應了片刻。
混沌上神的感知，遠超凡人與仙神，天地間的一絲異動，都逃不過她的察覺。
她自然也早已感應到了異常。
仙域方向，有舊部的氣息躁動不安，帶著反叛的戾氣；域外虛空，有天魔的窺伺之氣，冰冷而貪婪；凡界邊境，當年被鎮壓的妖魔餘孽，封印已然鬆動，黑氣蠢蠢欲動；就連凡界朝堂，也因新帝年幼，暗藏著傾覆的危機。
隻是她不願打破這三年的寧靜，不願讓蕭玦再捲入紛爭，故而一直未曾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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