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仙力長留，歲月不老
青山深處的竹屋，藏在雲霧與竹海之間，像一顆被歲月精心包裹的明珠。春去秋來，寒來暑往，山間的草木枯榮更迭，溪澗的流水漲落有時，唯有竹屋前的那對身影，彷彿被時光遺忘，始終並肩而立，不曾染上半分風霜。
這日清晨，寒露凝霜，竹籬外的秋海棠卻開得愈發繁盛，沾著露珠的花瓣在晨光裡晶瑩剔透。蕭玦照例早起，扛著鋤頭去打理屋前的菜地，腳下踩著沾霜的青石板，步履依舊穩健，隻是彎腰時，指尖無意間觸到冰涼的鋤柄，竟泛起了一絲極淡的青白。
他並未在意，依舊認真地鬆土、除草，直到將最後一畦青菜澆完水，直起身時，才覺腰間傳來一陣細微的痠麻。他扶著鋤頭，輕輕捶了捶後腰，目光望向竹屋的方向，恰好撞見倚在竹門邊靜靜望著他的瀾曦。
她一身月白長裙，外罩一件素色薄衫，晨光灑在她清麗的眉眼間，溫潤如玉石。這些年，山間的風雨從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她依舊是初見時那般清冷溫婉，歲月於她，不過是指尖流淌的清風。
蕭玦放下鋤頭，笑著朝她走來：“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瀾曦迎上前，自然地牽過他的手。指尖相觸的剎那，她眉心微蹙，那雙手依舊寬厚溫暖，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涼意，掌心的薄繭依舊粗糙，腕間的脈搏，也比數年前緩了半拍。
“累了？”她抬眸，琉璃般的眸子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指尖輕輕覆上他的後腰，一縷溫潤的金色仙力悄然滲入，瞬間撫平了那股痠麻。
蕭玦渾身一暖，腰間的不適感蕩然無存，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輕鬆：“不過是些許勞累，算不得什麼。倒是你，日日守著我，倒像個操心的小管家。”
瀾曦卻沒有笑，隻是拉著他走到竹廊下的藤椅上坐下，親自為他斟了一杯溫熱的桂花茶，才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鄭重：“蕭玦，你今年，已是六十有八了。”
一句話，讓蕭玦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生於帝王家，年少掌權，半生鐵血，見慣了生離死別，早已勘破凡人壽數。六十有八，於凡人而言，已是垂暮之年，尋常老翁，早已鬢髮斑白，步履蹣跚，臥於病榻之上。而他，因瀾曦常年以清淺仙力滋養，依舊身姿挺拔，容顏不過三十許人的模樣，唯有靜下心時，才能察覺到體內那股凡人的生機，正在緩緩流逝。
他放下茶杯，握住瀾曦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唇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我知道。凡人皆有壽數，能得你相伴六十餘載，勝過世間千萬人三生三世，我已足矣。”
“我不允。”
瀾曦猛地搖頭，眼底泛起一層淺淺的水光，她反握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棄了仙域長生，不是為了陪你走過短短一甲子，不是為了看著你垂垂老矣，離我而去。蕭玦，我說過，要陪你歲歲年年，這句話，我算數。”
蕭玦心頭一震，望著她眼底的執著與心疼，喉結滾動，聲音微啞：“瀾曦，我是凡人，肉身凡胎，壽數有盡，這是天道規律。你已為我逆天改命數十載，我怎能再貪心，奢求與你同壽？”
“天道規律，於我而言，不值一提。”
瀾曦緩緩起身，走到他麵前，屈膝蹲在他身側，仰望著他的眼睛。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眼，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聲音清越，帶著混沌上神的無上威嚴，卻又裹著化不開的柔情：
“我是玄清上神，執掌混沌本源，三界規則，皆在我一念之間。當年我能一指鎮萬魔，能讓仙域俯首，今日，我便能為你，改寫凡人壽數，鎖住歲月流光。”
“你為我守了一輩子人間煙火，為我卸了權柄，陪我歸隱山林，如今，該我為你，撐起一片歲月不老的天地。”
話音落下，瀾曦抬手，輕輕結印。
剎那間，竹屋四周泛起淡淡的金色神光，溫潤而不刺眼，如同春日暖陽，緩緩籠罩住整座竹屋，也籠罩住藤椅上的蕭玦。這股仙力，與往日清淺的滋養不同，它帶著混沌本源的力量，醇厚、綿長、生生不息，從他的周身穴位滲入，緩緩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
蕭玦隻覺渾身暖洋洋的，彷彿浸泡在溫玉之中，體內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每一縷神魂，都在被這股力量溫柔地滋養、修復、加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悄然流逝的生機，被穩穩鎖住，腰間的痠麻徹底消散，連往日因常年征戰、操勞朝政留下的暗傷，都在緩緩癒合。
他抬眸，望著眼前結印的女子，她的眉眼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專註，素白的衣袖在晨光裡輕輕飄動，周身的神光與山間的雲霧交織，宛若九天神女降臨。
“瀾曦，這會耗損你的神元。”蕭玦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語氣裡滿是心疼，“我不要你為我如此，你已經為我付出太多了。”
“傻話。”
瀾曦收了印訣，金色神光漸漸收斂，隻留一縷淡淡的仙力，長久地縈繞在蕭玦周身，如同一件無形的屏障，鎖住歲月，滋養生機。她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坐在他身側的藤椅上，靠在他的肩頭，聲音軟軟的：
“我的神元，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混沌本源，與天地同生，護你一人，不過是滄海一粟。”
“當年我墜落凡塵，是你救我於危難，護我於朝堂；後來仙域施壓，妖魔作亂，是你以凡軀為盾，站在我身前；如今歲月流轉，你怎捨得讓我一人留在這青山之中，獨自看遍花開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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