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為夫為凡，她願再封妖魔
仙域施壓之事徹底平息，攝政王府重歸安寧，可京城地底深處，萬鬼窟方向的妖氣卻一日比一日濃重。白日裡天色時常暗沉如暮，夜裡陰風呼嘯不止，城外草木枯萎，鳥獸驚散，連護城河的水都泛起一絲詭異的青黑。
百姓雖敬畏上神王妃，卻也難掩恐慌，街頭巷尾人人自危，朝堂之上百官憂心忡忡，連太後都遣人數次前來問詢，言語間滿是不安。
瀾曦站在庭院最高的望月台上，白衣臨風，眸光遙遙望向西方萬鬼窟方向。指尖輕撚，一縷清氣探入地底，不過剎那，她便已摸清封印現狀——裂痕已蔓延過半，遠古妖魔的嘶吼聲穿透土層，隨時可能破封而出。
一旦妖魔出世，首當其衝的便是京城，是大靖江山，是她身邊這個凡俗的夫君。
蕭玦緩步走上高台，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頭。他不必探知神念，隻看她眉宇間那一絲極淡的沉凝，便知局勢已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又在感應封印？”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是不是……撐不住了？”
瀾曦轉過身，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指尖溫柔地拂過他的眉眼。眼前這個人，是大靖的帝王，是她的夫，是她在凡塵最牽掛的存在。他沒有仙力，沒有長生，在神魔浩劫麵前，脆弱得如同風中燭火。
可他卻始終站在她身邊，不問凶吉，不問生死，隻守著她。
“裂痕比我想象中更深。”瀾曦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之前的臨時壓製，隻能拖到此刻。再不動手，萬鬼窟會徹底崩裂，遠古妖魔會踏平凡塵，京城、百姓、大靖……都會化為煉獄。”
蕭玦的心猛地一沉，手臂不自覺收緊，將她抱得更緊。他怕，怕她出手耗損神元，怕她獨自麵對兇險，更怕她為了凡塵，永遠留在那場浩劫裡不再回來。
可他不能攔，不能自私地將她困在身邊，眼睜睜看著天下傾覆。
“我知道你要去。”他喉結滾動，聲音微啞，“可我還是想求你，別逞強，別拿自己的神元去賭。仙域不肯出手，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哪怕……哪怕我以凡軀守在你身邊，與你一同麵對。”
瀾曦看著他眼底的惶恐與堅定，心尖一軟，伸手輕輕按住他的唇，搖了搖頭。
“你不能去。”她語氣溫柔卻堅決，“萬鬼窟是遠古凶地，妖氣能蝕神魂，妖魔能噬凡軀。你是凡人，一旦踏入，連片刻都撐不住。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那我怎能讓你一個人去？”蕭玦握住她的手腕，眼底滿是執拗，“你是我的妻，刀山火海，我該與你一同承擔。”
“你承擔的，是這大靖江山，是滿城百姓，是我在凡塵的根。”瀾曦仰頭望著他，琉璃般的眸子裡盛滿了溫柔與篤定，“我去鎮妖魔，守的不是三界，不是仙域，不是什麼天道法則。”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點在他的心口，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我守的，是你。
是我的夫，是我的家，是這座有你的王府，是這片我們一同安穩度日的人間。”
“為夫為凡，我願再封妖魔。”
一語落下，蕭玦渾身一震，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女子。
她是混沌上神，本可撒手不管，本可回歸九天，永享安穩長生。可她卻選擇為了他，為了這短短百年的凡塵情緣，再次踏入兇險之地，以神軀為鎖，以神元為印，重鎮萬古妖魔。
這份情意，比天地重，比神位尊。
“瀾曦……”他聲音發顫，眼底泛起一層溫熱的濕意，“我不值得你這樣。”
“值得。”瀾曦輕輕點頭，沒有半分猶豫，“萬古之前，我鎮妖魔，是為神責；萬古之後，我再封妖魔，是為你。神責可棄，你不能棄。”
“萬鬼窟裡的妖魔，我曾親手鎮壓過一次。這一次，我依舊能鎮住。隻是需要以本源神元，重新鑄封印，會耗損一些力量，沉睡幾日，不會有大礙。”
她刻意說得輕描淡寫，隻為讓他安心。可她自己清楚，重鑄遠古封印，幾乎是燃盡神元的壯舉，稍有不慎，便會神力大跌，甚至陷入萬古沉睡。
可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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