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褚微雁突然覺得握著她的那隻手滾燙的嚇人,幾乎要將她燒掉。
好端端的,林清遠突然察覺褚微雁有意鬆手,不由有些詫異的看她一眼。
褚微雁抬眸看他,自然不敢說實話,便隻低聲道:“痛。”
林清遠蹙起的眉頭展開,手上力道放輕了些。
他如此,倒是弄得褚微雁不好再說什麼。
又穿過幾道長廊,褚微雁還未見慶安公主其人,便先聽一陣鈴鐺響,隨即一抹香風同丁香紫的衣裙一起飄了過來。
“清遠哥哥,”滿頭珠翠的女子笑意璀璨,提著裙襬宛若一隻蝴蝶般,飛至林清遠麵前,臉頰紅潤,雙目粲然:“今日可總算見到你了。”
比起她的熱情似火,林清遠則要冷淡的多,隻是禮貌而疏離的一笑,隨即後退半步,牽著褚微雁的手道:“微臣攜拙荊拜見慶安公主。”
本朝禮教不算森嚴,如林清遠這般備受帝王恩寵的清臣,見了公主娘娘也不必下跪。
因此林清遠隻是帶著褚微雁微微欠身。
慶安公主趙玦見他這副疏離模樣,兩彎遠山眉不由一蹙,眉眼間帶了幾分哀怨,隨即將視線落在褚微雁身上,又化作了幾分冷淡。
“原來這便是清遠哥哥的妻子,瞧著……”她頓了頓,話音裡的輕蔑毫不掩飾:“也不過如此嘛。”
褚微雁今日穿的不算出眾,她原本便不是愛出風頭的性子,又知道慶安公主愛慕林清遠,且為人性情嬌縱,因此特地穿得簡單清淡,卻冇想到這樣竟然也惹了她不高興。
……與其說是她惹了她不高興,倒不如說僅僅是因為林清遠。
褚微雁低著頭抿了抿唇,腳下後退一步,想要從林清遠掌中將手抽出來,卻不料被他更用力的握住,不由抬頭蹙眉看他一眼。
林清遠卻並不看她,隻是緊緊的牽著她的手,對趙玦道:“公主所見之人皆為龍鳳,拙荊自然入不得公主之眼,然而在微臣看來,她卻是極好的。”
他頓了頓,道:“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
趙玦一張麵色難看至極,咬唇狠狠地瞪了褚微雁一眼,轉頭離開。
林清遠倒不怕她因為這句話恨上自己,隻是有些擔心褚微雁會因此不高興。
趙玦方走,他便扭頭看向褚微雁,卻見她神色微怔嗯看著自己。
那樣偏袒的話,褚微雁從未聽過。
嫡母不慈,嫡妹嬌縱,府裡頭其他的姐姐妹妹闖了禍事,尚且有自己的姨娘為她們偏袒一二,唯獨褚微雁——
她生母雖貌美,卻早早的失了恩寵,在府裡不過是個透明人,連帶著褚微雁也是。
無人偏袒她護佑她,反而會欺負她無人庇佑,將莫須有的罪名栽在她頭上,她也不敢否認。
一直以來,她已經習慣了在彆人輕視她打壓她時低下頭,林清遠是第一個說,她很好的人。
可唯獨這樣的人,傷她最深。
褚微雁鼻尖突然發酸,眼眶裡頭也聚起一片滾燙熱意,忍不住要落下淚來,隻得匆忙移開視線。
林清遠見她雙眼突然發紅,先是一愣,隨即一顆心便如同被什麼攥緊。
“微雁,你莫要聽他人的話,”他握住她兩隻手在胸前,鄭重的看著她,“我方纔說的是真話,你在我眼中,當真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
“我不騙你。”
他嗓音動聽,語調又那樣輕柔,幾乎如同一抹春風拂過她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