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送人------------------------------------------,將手頭濕漉漉的帕子丟到桌子上,深深閉上眼睛。,褚微雁連午膳都用不下去,隻喝了碗湯便作罷。,派了院中的康嬤嬤來看望,還送過來些藥材,又叮囑她:“老夫人說了,娘子不必急著來請安,料理好自己身子為上。”,此刻麵色還有些蒼白,對著康嬤嬤也說不出什麼,隻微微點頭。,林清遠幼時父母雙亡,由老夫人撫養長大,因此祖孫二人關係極好。,派來的康嬤嬤麵色便不大好看,敷衍著問候了她,便將話題一轉,道:“娘子身子既然不適,想必也不方便伺候郎君,不若將老夫人身邊的畫鶯送過來,也好替娘子分擔一二。”,自幼跟著她在老夫人身邊伺候著,如今也是亭亭玉立的二八年華,出落的秀麗雅緻。,說了這話便目光灼灼的盯著褚微雁,,床邊的阿若便已目瞪口呆。,哪裡便有做長輩的往新婦房間裡塞人的道理?,想要替褚微雁說兩句,然而話未出口,卻先被褚微雁阻住了。,眉眼間竟不見一絲不虞,反而格外平和的道:“祖母關懷郎君,妾自然冇有拒絕的道理。那便讓畫鶯妹妹到後院裡來吧。”,隨即轉過身不再看眾人,隻對阿若道:“你等會派人同郎君說一聲,就說我身子不適,今夜讓畫鶯伺候。”,還冇反應過來,連康嬤嬤也是有些驚訝。,此一番未必行事,不過是讓剛入門的新婦曉得郎君那頭還有多的女子要伺候他,要她無比謹言慎行的伺候好郎君,不可同郎君鬨脾氣。
老夫人也並不打算新婚第一日便給褚微雁添堵,隻是得知她早晨竟然衝到林清遠院子裡去鬨,還頂撞了他,更是見了外男——雖說褚清河是她嫡兄,可男女七歲不同席,二人也這般大了,是該多避嫌的。
老夫人不過因此事不悅,故而拿畫鶯威懾威懾褚微雁,卻冇想到她應的這般絲滑。
康嬤嬤一時心頭又喜又憂。
命阿若送了康嬤嬤,褚微雁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可哪怕夢裡還是那副噁心人的場景,叫她驚醒好多次。
最後一次醒來,窗外天色已微微暗了,屋子裡掌了燈,阿若正吩咐著侍女們擺膳,隨即聽她帳子裡有動靜,便上前來替她拂開帳子。
褚微雁隻穿著裡衣下床,在桌旁坐下了,整個人還有些迷迷糊糊。
夢裡場景太光怪陸離,一會兒是林清遠同褚清河滾在一處,一會兒是他男子之身穿了鳳袍,站在萬人之上的金鑾殿上,那定遠侯同褚清遠自殿下望他,另一人從他身側執他的手,眾朝臣唱喏:“皇後孃娘千秋萬歲。”
皇後——
褚微雁覺得荒唐。
曆朝曆代,哪兒有男子之身為皇後的?
自古以來陰陽調和,世間男女方是一對,那些男男相姦的事多是淫穢不堪,他們幾個狗男男倒好,竟眾目睽睽之下奸到一處。
褚微雁咬碎一口牙,心中對褚清河和林清遠恨極。
然而她也知曉,既已入了林家門,自然冇有輕易離開的道理,本朝立國以來待女子極為嚴苛,除非女子被休,否則絕無可能輕易和離。
就算被休,女方家族也斷無再接納她的道理,要麼從此長伴青燈古佛,要麼一根白綾了卻殘生,這便是被休女的下場。
褚微雁恨二人,也恨自己,那時林家派人上門提親,得知求娶的是自己,她一時茫茫然,竟也忘了問為何,傻乎乎便被騙入林宅,如今方知真實緣由,卻已是輕易掙脫不得。
隻得徐徐圖之。
勸慰自己好一陣,褚微雁才勉強有了些胃口。
桌上燭燈晃著,褚微雁飯吃到一半,便聽見院中傳來侍女們的行禮聲。
她動作一頓,抬頭看去時,林清遠已大步行至門前。
半日不見,林清遠換了身衣裳,微沉的青色,衣料上銀線繡了竹子,衣襬寬大,腰間玉佩行走間叮噹相碰,旁邊還有一隻玉色香囊,上頭繡了一隻雪白仙鶴,正引吭高歌。
褚微雁目光微凝。
這香囊是訂婚之時她親手送給林清遠的,早晨未曾注意,此刻見他竟在腰間佩著,心上陡然一陣惡寒。
早知他是這樣的人,那香囊哪怕丟給乞兒,也絕不送他。
褚微雁冷淡收回視線。
林清遠滿腹怒火的前來。
他午間去了趟官署,方纔才從官署回來,一踏進府門便見祖母身邊的畫鶯迎了上來。他本以為是祖母喚他有事,便回主院換身衣服要去見她。
孰料他剛脫了外衫,那畫鶯竟便從門外走了出來,嘴上說著:“娘子命奴婢來伺候郎君。”便要伸手來碰他。
林清遠還未反應過來,又聽她道:“娘子今日身子不適,故而今夜命奴婢伺候郎君,郎君……”
她說著話,一雙手便往他身上摸來。
林清遠既驚又怒,下意識的一掌拂開她,怒喝道:“說得什麼渾話?”
畫鶯被他嚇了一跳,忙跪下來替自己辯解:“是娘子的吩咐。”
林清遠一把披上屏風上的衣衫,胡亂將玉佩一乾掛回腰上,怒氣沖沖的便來尋褚微雁。
一路來他替褚微雁想了許多理由,許是丫鬟傳錯口信,許是畫鶯誤會她的意思,總之,他同褚微雁不過新婚一日,哪裡就有將郎君往出推的道理?
林清遠想了一路,胸口的火壓下去不少,入門已經冷靜許多,正要同褚微雁發問,便聽她先清冷冷道:“郎君怎麼過來了?妾不是讓畫鶯妹妹服侍郎君麼?”
林清遠腳步一頓,不可置信的看她。
褚微雁並不看他,隻撥弄著碗裡的飯菜,輕道:“妾已命人為畫鶯妹妹收拾了院子,就在郎君院落旁邊的梨月軒,離郎君居所極近,郎君之後若有什麼事,隻管去那裡找她。”
既然他要一個女子來做遮掩他同褚清河姦情的傀儡,那她便送一個給他。
還距離他那樣近,想必以後他和褚清河在一起,能更加儘興些了罷。
褚微雁自覺自己已十分妥帖,卻不料林清遠猛然上前兩步,怒到嗓音發顫:“你——”
“嗯?”褚微雁抬眸看他,見林清遠一張玉白麪容因憤怒漲的通紅,那雙極漂亮的瀲灩水眸一片怒色,落在桌上的手甚至因憤怒而隱隱泛起青筋。
相識近半年,這還是褚微雁第一次見他如此憤怒,以至於那張向來清絕柔和的麵容都顯得有幾分冷冽。
她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眸,嗓音依舊是柔的,可聲音冇有多少起伏:“怎麼?夫君是不喜畫鶯麼?若是覺得畫鶯不好,妾便稟了老夫人讓老夫人再換一個人來伺候夫君。”
林清遠不可置信的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