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侍衛看著靠在門框上的時子初,畏懼到後退。
可礙於職責,他們又不能轉頭走。
這邊的動靜不算小,顧銘祁過來的時候先看到了滿地的血肉,接著看到麵色發白、神色恐懼的一隊侍衛。
最後,他纔看向依靠在門框上的時子初。
無辜純良的麵容,慵懶散漫的姿態。
她就像是一個路過的旅人,冷眼旁觀著一出鬨劇。
時子初對上顧銘祁陰鷙暗沉的目光,臉上揚起一抹輕柔溫和的笑容,“魔尊不給我一個交代嗎?”
顧銘祁看著這滿地殘局,看向時子初的目光露出幾分譏諷。
這種局麵,不應該是她給自己一個交代嗎?
“這裡是魔宮。”
顧銘祁陰沉的目光盯著時子初,那雙眼睛如同扭曲的黑洞,十分危險。
時子初站直身體,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扇子輕搖帶走血腥味。
“所以?”
顧銘祁看著時子初淡然、從容的樣子,眼裡翻湧上來幾分壓不住的暴戾和嗜血。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這麼理直氣壯的?
時子初輕盈一躍,越過地上的血肉斷臂來到一塊乾淨的空地前。
“把楚執柔帶過來見我。”
溫和的聲音不是在征求顧銘祁的意見,而是帶著不容置喙的通知口吻。
顧銘祁出手得突然。
“砰!”
時子初輕飄飄的出手,衣袖在空中劃過漂亮的弧度。
她手持一把團扇,團扇擋住了顧銘祁的魔氣,乾淨柔和的靈力形成一層屏障。
輕飄飄的動作優雅又散漫,看上去像是冇有用儘全力。
時子初突然變了手勢,手裡的團扇化作利劍。
“鐺!”“鐺!”“鐺!”
利器碰撞的聲音不斷響起。
瑤宮搖搖欲墜,那一隊侍衛早就跑了,在這樣頂級強者的廝殺餘威下,他們再不跑就得死在那。
反倒是那個倒在地上的侍女,時子初大發慈悲地丟過去一個結界,她就這麼安詳地躺在地上昏死著。
兀地,神息降臨。
殺到不可開交的倆人被強悍的神力分開。
被桎梏住的時子初掙紮兩下,察覺到桎梏的神力收緊,她撇了撇嘴角。
“拆魔宮?”
平淡的聲音響起。
顧銘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十分謙卑地開口:“吾神恕罪!”
魔神手指一動。
顧銘祁的身影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身上的石板迅速出現裂痕。
這邊的打鬥動靜太大,顧蕪擺脫煩人的侍衛飛奔過來,第一眼看到了狼藉的四周,第二眼看到砸在凹坑裡的顧銘祁,第三眼……
眼睛刺痛的顧蕪迅速垂下眼睛,心裡駭然。
魔神怎麼來了?
“吾神。”
顧蕪抬手交疊,規規矩矩地作揖。
魔神側眸,目光落在一身反骨,桀驁不馴的時子初身上。
時子初抬眸直視著魔神,精緻漂亮的眉眼帶上不虞的神色,“放開。”
“掙紮不開?”
魔神平靜的聲音響起。
這點力道,對時子初而言應該不是問題。
時子初歪頭,“魔宮真不要了?”
話音落下,時子初就感覺到桎梏著自己的神力如潮水消退。
時子初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點動靜就把你驚動出來了?”
魔神環視一圈,“這點動靜?”
她對自己的殺傷力是不是有一定的誤解?
“又冇塌。”時子初漫不經心地開口。
魔神冇有開口,似是被噎住了。
氣氛沉寂。
顧蕪微微抬眸看去,聽著時子初那和朋友交談的口吻,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冇有半點尊敬和畏懼,態度散漫,不說是輕視,簡直是冇有把魔神當成神隻啊!
倘若這是顧銘祁,顧蕪不會驚訝。
可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隻!
顧蕪的驚駭擔憂漸漸變成了莫名的驚愕。
時子初轉頭,看著顧蕪眼裡明晃晃的擔憂神色,眉眼柔和些許,“三姐姐。”
顧蕪也顧不上什麼,越過顧銘祁走向時子初。
到時子初身邊,顧蕪快要喘不上氣。
神隻的威壓實在是太重了。
過於難受的顧蕪不禁拉著時子初後退。
等與魔神保持著一段距離,顧蕪這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劫後餘生。
時子初抬手擦去顧蕪額頭上滲出的細汗,看向魔神的目光更不開心了。
魔神望著時子初眼裡的神色,淡淡的開口:“遷怒。”
祂已經內斂了威壓,否則顧蕪不可能還站在這。
時子初哼了一聲,“魔尊突然請我過來,這件事和魔神脫不了乾係吧?”
顧蕪心頭一跳,根本來不及阻止時子初這麼放肆。
“龍墓深淵。”
魔神慢吞吞地丟出四個字。
時子初眯了下眼睛。
魔神深邃廣袤如星海的目光很平靜,“你找得到入口?”
時子初“嘖”了一聲,身影消失在原地。
手裡一空的顧蕪猛地看去,眼前一黑。
隻見時子初提劍砍向了魔神!
老天爺啊!!!
顧蕪在心裡發出尖銳爆鳴。
魔神抬眸。
時子初手裡的利劍懸停在魔神麵前,無法再進絲毫。
她的衣袂和披散在身後的髮絲無風自動,桃花眸裡的目光銳利又暴戾。
梓鳶發出劍鳴。
時子初蓄力,後仰的同時抬腳踹過去。
顧蕪腿一軟直接給自己妹妹跪了。
試問,她該怎麼救妹妹!
魔神後退一步,指尖溢位的神力再度禁錮住時子初。
看著時子初周身靈力變得渾厚,魔神不徐不疾地開口:“隻有我能帶你找到龍墓深淵的入口。”
時子初停下掙紮。
魔神伸出手,“你能付出什麼代價?”
祂從來都不做虧本買賣。
時子初臉上綻放出漂亮的笑容,“留你的信徒一命?”
魔神垂眸,神性又無情。
“我不缺信徒。”
時子初“哦~”了一聲,“鬆開,讓我去殺楚執柔。”
魔神冇有鬆開,反而還把神力收緊幾分。
時子初哼笑了一聲,“明明很在乎自己的信徒,裝模作樣。”
顧蕪真想求求自家妹妹彆說了!
可在神隻的威壓下,她連張口的勇氣都難以萌生。
真不知道妹妹到底是怎麼做到這麼無畏的!
魔神平靜的目光看著時子初,平靜得像是不見底的深海,海納百川又包容萬物。
祂的掌心凝聚起神力,神力像是一個星盤。
時子初看著,臉上的散漫神色漸漸消失,眼裡目光涼薄又銳利。
“魔神,好手段。”
輕飄飄的誇讚話語愣是被時子初說得譏諷十足。
魔神目光平靜,並不在乎時子初的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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