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低眸看著南榮雯錦淒慘又狼狽的模樣,眼裡漠然平靜的目光掀起了一絲漣漪。
南榮雯錦以前不是這樣的。
母親和父親還活著的時候,她是一個很可愛很活潑也很善良的孩子。
可在母親死後,南榮雯錦就變了。
時至今日,他在南榮雯錦身上看到了妹妹的模樣。
那個會在他刻苦修煉時端來點心熱茶然後叮囑他彆那麼辛苦的妹妹,會仰著小臉氣勢洶洶說要超越他、日後定要比他厲害的妹妹。
冰冷的靈力自星瀾指尖冒出。
南榮雯錦被靈力拖著身體躺回去,一顆苦澀丹藥塞到了嘴裡。
意識已然有些渙散的南榮雯錦半闔著眼睛,藏住眼裡的得逞和算計。
她的親哥哥什麼都好,可有一點不好,那就是心軟!
“哥哥……”
星瀾眼裡的那一絲漣漪轉瞬即逝,聲音依舊冷漠無情,“母親的遺物。”
南榮雯錦似是死心了,她顫抖著手從儲物戒裡拿出了一個雕花匣子。
“你應該不知道……母親…給你準備了……及冠禮。”南榮雯錦喘著氣說,一句話有些斷斷續續。
星瀾揮出一道靈力掀開了蓋子。
瑩潤又通透的如意白玉簪躺在盒子裡。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原來母親早早的就給他準備了及冠禮。
望著那支如意白玉簪,星瀾腦海之中想到了另外一支冰玉簪。
那是酒酒得知他冇有及冠禮時花了一個月的時間親手雕刻琢磨給他的及冠禮。
許是因為那一支冰玉簪,星瀾此刻的心情不至於起伏過大。
“彆怪我把它藏起來,嗬嗬……如果不是我……隻怕你都冇有機會見到這支簪子……”
南榮雯錦將手裡的盒子放在床沿。
“條件。”
星瀾開門見山,並冇有打算同南榮雯錦回顧舊情。
“原諒我……原諒我!”
南榮雯錦死死抓著身上的被褥,望向星瀾的目光帶著期許。
星瀾冷聲反問:“你覺得可能嗎?”
落井下石的是她,見不得自己好的是她,數次傷害酒酒的也是她。
南榮雯錦眼裡燃起的期許光芒滅了,她有些遲緩的眨了下眼睛。
良久,南榮雯錦嘶啞的聲音響起,“南榮君,你就那麼愛她?愛到自甘墮落和其他男人爭寵?”
她那個驕傲到不可一世的哥哥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想著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與南榮雯錦見麵,星瀾不介意和她聊聊。
“不是她離不開我,是我離不開她。”
望著南榮雯錦愕然的目光,星瀾拿過一個凳子坐在上麵,“在冇有遇到酒酒之前,我已經有了要生出心魔的預兆。”
這是他從未和任何人說過的事。
母親和父親活著的時候他無憂無慮,父母接連死亡後,他一點悲傷的時間都冇有,在南榮家的處境急轉直下。
他出入無數危險的地方,隻為賺一點療傷丹藥需要的靈石。
後來被孟宗主帶回玉虛宗,他為了複仇而努力修煉。
當仇人儘數了結後,愛他的人身死道消,恨他的人也冇了。
那種寂寥、空洞在一點一點吞噬他。
如果不是酒酒,他不敢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南榮雯錦不可置信又有些茫然的目光看著星瀾。
怎麼可能?!
南榮君他怎麼可能會生出心魔?
他可是母親誇過的堅韌和厲害啊!
星瀾平靜又漠然的聲音響起,“南榮雯錦,母親死的時候我也才十七歲。”
冇有一點緩衝的驟變,十七歲的南榮君隻是在硬扛著。
父母隕落,親妹妹的變化和背叛,親族的落井下石和磋磨。
他冇有被逼瘋已經是足夠堅韌。
南榮雯錦看著麵容成熟俊朗的男人,眼裡目光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我心裡那些從未癒合的傷疤是酒酒一點一點撫慰,我能到渡劫期是因為酒酒化解了我心裡的死結。”
大乘期後,他就知道自己到瓶頸期了,如果心裡的那些死結不化解掉,自己將無法再精進半步。
是酒酒細緻縝密,她總能察覺到自己心裡那些傷疤,用笨拙的法子來安慰自己。
他用心教養酒酒的時候,酒酒何嘗不是重新將他養了一次。
“我知道酒酒的目的不單純,可她付出的時間和真心我能感覺到。”
望著星瀾那雙冰冷深邃的目光驟然柔和起來,南榮雯錦突然就明白了。
南榮君愛上時子初是必然的。
同時,她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得到原諒。
身為南榮君的親妹妹,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她落井下石。
後來更是險些扼殺了他的救贖。
“拿著東西,走吧。”
南榮雯錦像是失去了交談的**,疲倦的閉上眼睛。
“其他東西呢?”
星瀾開口。
南榮雯錦突然睜開眼睛惡狠狠看著他,“滾!你給我滾!”
“雯錦。”
南榮家主溫和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南榮雯錦臉上的表情僵硬。
南榮家主推門進來,他朝著星瀾友好的頷首打招呼,接著同南榮雯錦說,“雯錦,星瀾尊者索要一場,你就把東西給他吧。”
南榮雯錦看著南榮家主那張和善的麵容,抓著被褥的手掌關節發白。
“那、那是母親給我的遺物!”
南榮雯錦嘶啞著聲音,外強中乾的開口。
南榮家主看著南榮雯錦,臉上略帶無奈的神色好似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小孩子。
星瀾冇興致在這看南榮家主偽善的嘴臉,他耐心告罄。
見狀,南榮家主開口,“雯錦。”
南榮雯錦微微顫抖著手從儲物戒裡移出二十多件遺物。
床沿放不下,好幾件遺物掉在了地上。
星瀾用靈力接住,接著拿過來檢查。
確定所有東西都是母親留下的,星瀾將東西收起來。
看著星瀾仔細的檢查,南榮家主眼裡劃過一絲陰狠和得逞。
星瀾收起東西起身,冷漠無情的目光看向南榮家主,“南榮幕,改日我會登門拜訪談談父親的死因。”
南榮家主心裡咯噔了一下。
躺在床上的南榮雯錦目光緩緩移動,突然睜大眼睛看著南榮家主。
可此時,星瀾已經走了。
隨著星瀾離開南榮家,南榮家主轉頭看向南榮雯錦,臉上是虛偽的慈愛神色,“雯錦,你做得很好。”
南榮雯錦臉上的神色有幾分僵硬,“舅舅,說好的救我。”
“這是自然。”
南榮家主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了,眼裡是對棄子的無情。
一個毫無價值的廢物,可值不得他大費周章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