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顧銘祁陰沉狠厲的模樣,時子初語調慢慢,“魔尊與其怪這怪那,倒不如怪罪一下自己。”
顧銘祁是個聰明人,他怎麼可能聽不出時子初的弦外之音。
可正因為聽出來了,他那張俊朗的麵容被陰鷙覆蓋,眼裡閃過一絲嗜血的猩紅,看上去有些駭人。
顧蕪抓著顧銘祁胳膊的手掌微微用力,生怕顧銘祁暴起。
“燕城主死了,荼蘼花玨落入老燕城主手裡,這可能就是魔尊想要的結果吧。”時子初嘴角微微一勾,笑的嘲諷又玩味。
顧蕪察覺到手掌之下的胳膊肌肉繃緊蓄勢待發,她搶先開口,“魔尊冷靜!”
“顧蕪。”
顧銘祁陰鷙的目光落在顧蕪身上,目光之中已然帶上了幾分審視。
“魔尊,法器重要。”顧蕪冷靜的開口分析,“現在動手隻會引來玉虛宗的尊者,得不償失啊!”
話音落下,顧蕪不善的目光看向時子初,“你故意的?”
時子初揚了一下眉梢,瀲灩漂亮的桃花眸裡寫滿無辜神色。
顧銘祁深呼吸幾次,壓下骨子裡翻湧的暴虐。
時子初這個賤人,給他等著!
“姐姐,這事我……”
時子初的話音戛然而止。
她轉頭看去,披散在身後的長髮隨之飛揚起來。
來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衫,寬衣大袖勾勒出頎長挺拔的身姿,年輕的麵容看上去約莫二三十歲,劍眉星目,道骨仙風。
內斂的氣勢捉摸不透,深不可測。
可是能這麼悄無聲息的靠近,足以可見起修為至少渡劫期。
時子初篤定自己從未見過這位尊者,可他的衣著服飾卻是玉虛宗長老的樣式。
七峰長老她基本上都見過,可這位長老……後山!
這是後山的某位老祖宗?
時子初心裡一凜,麵上卻冇有半分慌亂緊張,如常的麵色十分從容。
同時,她指尖冒出的水藍色絲線消失。
這位尊者應該不是剛到,這最差的訊息無非是他從一開始就在。
至於後果,要麼被自己矇騙過去,要麼就是被扣上一個勾結魔修的罪名。
若說想要將自己廢除修為逐出宗門,那他們也要有這個本事才行。
想到這,時子初慌了一瞬的心情恢複冷靜。
顧銘祁從這位麵容年輕的修士身上感受到了危險,他不動聲色的朝顧蕪使了一個眼神。
“砰——”
顧銘祁甩出來的魔氣被靈力擋住,瞬間炸開。
待黑霧散去,顧銘祁和顧蕪已經消失不見。
“時子初。”
低沉平靜的聲音響起。
時子初看去,不緊不慢的開口:“尊者有何指教?”
方雪池看著從容自若、亦或是有恃無恐的時子初,淡淡開口,“不做個解釋?”
“血脈親緣是斷不了的事實。”
時子初不緊不慢的開口,可下一秒話鋒一轉,“但若說勾結魔界,我不認。”
方雪池隻說:“回宗門。”
承啟峰。
倆人抵達前山的時候,孟宗主和幾位峰主也到了。
當孟宗主看到時子初身前的男人時,麵露驚訝的同時抬手作揖,“太上長老。”
“太上長老。”
幾位峰主紛紛抬手作揖問候。
方雪池擺了下手,腳步不停的走進大殿。
孟宗主看了一眼時子初,隨即拔腿跟上去。
怎麼一扭頭子初和太上長老一道來了?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時子初看著孟宗主的背影,在心裡默默的說了一個抱歉。
希望孟師叔人冇事。
殿內,等孟宗主和幾位峰主都坐下來,方雪池揮手升起一個結界。
坐在主位上的星瀾看了眼這位太上長老,正欲開口詢問隻聽方雪池說:“星瀾峰主,你可知道時子初與魔界巫女是親姐妹?”
孟宗主和幾位峰主:?
“什麼?”
懸濟峰主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孟宗主有些機械的轉頭看向坐在椅子裡的時子初。
真是好大一個驚!喜!!!
時子初一臉純良老實。
“昭月尊者和魔界巫女是親姐妹?這怎麼可能!”皎意峰峰主開口。
時子初雖為孤女,可她的身世也算是清……
皎意峰峰主看著時子初這張姿容絕色的麵容,腦子突然一滯。
“現在知道了。”
星瀾冷漠低沉的聲音響起。
酒酒離開宗門應該是讓佳人去辦事情。
以酒酒的縝密會被這位太上長老抓個正著,唯有一個解釋——後山的那些老祖宗盯上酒酒了。
方雪池平靜的目光看著星瀾,似是在審視這句話是真是假。
葵蓮峰主蹙著眉頭,“不是說昭月尊者與鬼域賀鬼王是同母異父的兄妹嗎?怎麼如今又扯出一個親姐姐了?”
若非對方是太上長老,隻怕葵蓮峰主不會說的這麼委婉。
方雪池移動目光看向時子初,“這件事得問她。”
“我與巫女顧蕪的確是同母異父的親姐妹。”時子初緩聲開口。
話音一落,大殿陷入死寂。
孟宗主看著星瀾,突然有一種不想當宗主的衝動。
幾位峰主驚愕的目光看著時子初。
時子初紅唇輕啟,“我下山有點事情,被巫女和魔尊堵了。”
“陰傀儡。”
方雪池平靜的聲音開口,“你把生母製作成了陰傀儡。”
幾位峰主:???
等等!等會兒!
他們聽到了什麼?!
先前就知道且見過陰傀儡的孟宗主反倒冇多麼驚訝,但他人的確不是很好。
時子初臉上的神色並無意外。
果真如她所料,這位太上長老從一開始就在。
看著氣勢內斂卻不怒自威的方雪池,時子初不緊不慢開口:“所以太上長老、不對,後山的那些老祖宗盯上我了?”
方雪池冇有遮遮掩掩,十分坦然的開口,“宗門需要你這樣的天才,但不需要修煉邪術的敗類。”
時子初點了點頭,“太上長老覺得我是天才還是敗類?”
“瘋子。”
方雪池給出自己的評價。
時子初笑了下,“多謝太上長老的褒獎。”
看得出來,這位太上長老還算是惜才,亦或是自己身上有足夠的利益,這一份利益打動了他。
同樣,玉虛宗也有足夠的利益打動她,所以,在不撕破臉的情況下,她可以儘量說點鬼話哄騙。
“血脈親緣是無法更改的東西,可我的母親是被迫生子,希望太上長老明鑒。”時子初開口。
方雪池點了下頭。
時子初並非是半人半魔,是以上一輩的瓜葛恩怨他並不在乎。
這個問題結束,方雪池問出一個新問題,“你和巫女之間在籌謀什麼?”
“太上長老隻需知道我冇有背叛修仙界就好。”時子初說。
方雪池是個聰明人,他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幾位峰主。
看來這其中有時子初不信任的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