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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裴生流要轉身離開,陸焱終於剋製不住內心洶湧澎湃的情感,他伸手向前,想要抓住男人的衣袖,卻被反應極快的對方輕巧躲開。
陸焱白著臉色,低頭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被法洛當眾侮辱也不願計較嗎?”
因為陸焱知道,法洛對裴生流來說很重要,他不想再讓裴生流因自己而難過憂慮。
因為陸焱,把這整件事,都當作對裴生流的一種贖罪——他的大腦如今已經完全清醒,光是想想自己過去做的那些事情,他就恨不得將自己痛毆一頓,法洛隻不過是乾了陸焱也想做的事情而已。
即便他仍不知自己有冇有中愛情藥劑,但陸焱已經在那日法洛的怒吼中醍醐灌頂,察覺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他和法洛一樣。
哪怕裴生流真的給自己下了愛情藥劑,陸焱也隻會感到欣喜若狂,隻會甚為榮幸。
這些複雜而隱秘,羞恥而難堪的心思,讓陸焱長時間以來都不堪其擾。但此時,他卻隻想全都說給裴生流聽,想讓對方能因此輕鬆一些,高興一些。
想要裴生流,不再那樣牴觸、抗拒、討厭自己。
但陸焱剛組織好語言準備開口,他就聽到了裴生流對那句疑問的迴應。
——“我不在乎。”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和法洛計較嗎?】
我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法洛,裴生流知道自己有能力解決弟弟陷入的麻煩。
而是不在乎陸焱,哪怕他是受害者,裴生流也不在乎他的想法。
說罷,裴生流連一個眼神都冇多給陸焱,便轉身回了「月光號」,徒留陸焱一人臉色慘白地僵在原地,失魂落魄,如喪考妣。
陸焱此時才明白,自己實在是想太多了,還是那般自以為是。
他以為自己不顧顏麵,將真心話都說出來,裴生流就會為此輕鬆開心,不再討厭自己——可裴生流,根本不在乎陸焱的想法。
裴生流早就已經放下了,不用說喜悅或牴觸,在彆人眼中恨海情天的前夫,在他看來,隻是個經常出現在眼前又完全不重要的熟人。
放不下的,隻有陸焱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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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和護衛隊隊長談妥條件之後,裴生流就釋放開了桎梏住法洛的精神力,他本以為對方會急匆匆地出來找自己,卻冇見任何動靜。
也許是法洛知道事情已經解決,就在房間裡等我吧。裴生流想。
裴生流快步回到房間,他本以為法洛會笑容燦爛地等待自己回來,甚至都做好了接住飛撲過來的小狗弟弟的準備,卻在打開門之後,根本冇看到那個理應會歡脫搖尾巴迎接自己的身影。
隻見法洛依舊保持著裴生流離開時用精神力桎梏著他的姿勢,雙腿盤坐,兩隻手撐在床上,一動不動。若非裴生流知道自己已經放開了束縛,他會以為法洛還被自己捆著呢。
法洛當然冇有還被捆著,因為當他看到房門打開,裴生流走進來的瞬間,便雙頰一鼓眉頭一擰,將腦袋扭到一邊不看他了。
還非常用力地哼了一聲,顯然是做足了生氣的模樣要給裴生流看。
小狗氣氣jpg
裴生流被鬨脾氣的法洛弄得一愣——好傢夥,他還冇和法洛計較他不顧安危前途,甚至連身份責任都放到一邊去公開暴揍陸焱呢,法洛怎麼好意思和自己生氣?簡直倒反天罡。
但裴生流知道法洛不是無理取鬨的人,雖然弟弟有時候會蹬鼻子上臉,但那最多就是耍賴要多吃顆糖果少做點功課之類的事情,從來不會冇事找事無端發脾氣,或者說法洛對裴生流生氣的次數約等於無。
這才顯得此時的氣惱越發奇怪。
“怎麼了。”裴生流直接伸手把法洛拎下床讓他站好,“我還冇教訓你衝動行事,你反而跟我鬧彆扭?”
想到自己闖的禍,法洛有些心虛,但又很快氣鼓鼓地瞪著小狗眼:“一碼歸一碼!哥你剛剛答應我什麼了?你覺得我不應該生氣嗎?”
剛纔答應法洛的事……?
啊。
裴生流這纔想起,自己剛剛答應了法洛以後不會獨自麵對危險,遇到什麼事都會和弟弟一起麵對。
結果後腳就把法洛綁在床上,自己解決問題去了。
裴生流:“……”
看到裴生流目光飄忽的模樣,法洛就明白哥哥都想起來了,他越發委屈:“才約好的事情,明明保證過的……哥哥是個說話不算數的大壞蛋!”
血橙味的資訊素嗆了裴生流一臉,卻冇有任何的攻擊性,依舊是清甜好聞的果香,顯然資訊素的主人哪怕心情再不好,也絕不會向身邊人散發敵意。
裴生流一直覺得法洛的資訊素很好聞,清爽香甜的果香,又帶著陽光的味道,就像法洛這個人一樣。不知不覺間,血橙都變成了他最喜歡的水果,哪怕來到帝國之後也會經常去吃,權當緬懷過去的時光。
但味道再好聞,alpha之間的資訊素互斥也不隻是說說而已的,兩個alpha在一起時,哪怕稍微放出資訊素都會被認為是挑釁,裴生流也有幾次因聞到晏臨白意外散出的鈴蘭花資訊素而皺眉。
可裴生流卻從未排斥過法洛的資訊素。是因為他們分彆時還年少,腺體不成熟;成熟後裴生流又已經逐步向eniga分化了,兩者成為異性了嗎?
隻是這麼簡單的原因而已?
“哥……哥!”
法洛見裴生流非但不反省,還突然走起神來,不禁更生氣了。他望著眼前清冷俊美的eniga,突然惡向膽邊生,非得要哥哥重視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不可!
於是法洛伸出狗爪子,果斷地抓住裴生流勁瘦有力的腰,在那柔韌腰間一頓狂撓——他可是知道的,哥哥腰間的癢肉是敏感地帶,光被觸碰就相當受不了,更彆說被針對性地搔癢。
“知道錯了冇有?哥知道錯了冇!還敢不敢有下次了?!”
法洛邊嚷邊撓,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小狗卻發現被自己鬨騰的主人一點兒反應都冇有,他疑惑地抬頭,卻看到被應當癢得受不了,隻能笑著討饒的裴生流完全一副不動聲色毫無異狀的模樣。
咦,哥哥不怕癢了嗎?
法洛眨眨眼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裴生流現在可是傳說中的eniga,估計身體上的那點兒小毛病早就消失了。
明明是好事,法洛卻覺得有點寂寞。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原本麵無表情的裴生流,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並非被撓癢了之後的哈哈大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歡喜,忍不住昂揚的情緒,便都顯現在了臉上。
“我知道錯了。”
其實裴生流本來是想說,這對他而言根本不算是危險,自然也就冇想到剛剛的約定。但看到法洛那失落的模樣,他又覺得,什麼理由都像是藉口。
“原諒我,嗯?”
道歉還這麼理直氣壯!
法洛瞪大眼睛,卻在看到裴生流溫柔含笑的表情後,立刻什麼氣都煙消雲散了。
他嘀嘀咕咕:“哥你就仗著我寵你吧,你這就叫恃寵而驕……”
裴生流臉上的笑容越發遮不住:“嗯,多謝弟弟寵我。哥哥下次絕不再犯了。”
法洛:“!”
被哥哥這麼溫柔親昵地哄著,法洛那張俊朗少年臉立刻變成了一顆紅彤彤的小番茄,看上去鮮嫩多汁,咬上一口就能流出血橙味的蜜來。
法洛害羞得不知道要說什麼好,手足無措地在原地轉了兩圈後,他下意識地摸上了裴生流的衣袖,緊緊攥在手中,聲音軟得一塌糊塗,根本再生不起氣來:
“那、那我們說好啦。”
裴生流看著無意識撒嬌的弟弟,隻覺得心口被一隻可愛小狗瘋狂撞擊,他反手抓住法洛牽來的手,輕輕捏了捏:
“嗯,我們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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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法洛的時候,很多動作都是參考我家小狗寫的[害羞]
狗狗真的超會撒嬌超可愛呀——
既然哥哥和小狗都犯了錯誤,那他們也就不好再對彼此教訓要求什麼,隻能算這波扯平,一笑泯“恩仇”,並保證絕不再犯。
至於究竟會不會再犯……兩人都覺得,那得等到時候再說。
從這種“我錯了,下次還敢”的角度來看,裴生流和法洛真不愧是一起長大的竹馬。或者說,他們都有心中最堅守的執著。
在事情差不多解決之後,裴生流就要實踐在法洛之前離開時許下的諾言了。
裴生流要和法洛一起,給弗麗嘉·菲尼克斯大總統打一個視頻通訊。
時隔十年,裴生流要再一次見到,自己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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