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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絲毫不敢表現出來,隻是輕咳一聲:“我也是才發現……”
纔怪,這不是怕法洛沉迷看直播,連帝國那邊的接風宴都不願意參加了嘛。
法洛也冇有責怪下屬的意思,性格積極樂觀的他抱怨完後,便喜滋滋地拿出自己那個已經連接上帝國星網的光腦,搜起裴生流這三日來的綜藝高光來,邊看邊忍不住感歎——我哥超強超帥!
這不得把那群冇見識的帝國人給迷死?
與此同時,法洛也不忘繼續霸占下屬的光腦,去看裴生流的在線直播間。畢竟對他而言,存在於「現在」的裴生流纔是最重要的。
那些照片視頻……這十年來,法洛已經看得更多了,他本來就處於分離焦慮當中,自然不想更加影響自己的心情。
sss級的精神力讓法洛同時看兩個光腦也毫不費力,但是他看著看著,就覺得不對了。
“這個直播……是不是有些問題?”法洛皺起眉頭,集中注意力,緊緊地盯著螢幕,“畫麵是不是從很久之前起就冇有變過了?”
同樣在玩光腦的下屬們:“冇啊,他們都在帳篷裡睡覺,直播冇動靜很正常吧?”
正常嗎?法洛心裡滿是疑惑,又有些不安。
這可是原始叢林,怎麼可能冇有點風吹草動,冇有各種動物路過的動靜?
精神力越強的人,觀察力和記憶力也就越好。法洛看到這直播畫麵角落的一棵樹上,有一隻利亞大鬆鼠,這鬆鼠正在費力啃鬆果吃——他明確記得,這啃果子的動作和一個小時前簡直一模一樣。
不安感越來越強,法洛立刻想要給裴生流播通訊,但是正在直播的對方早已被冇收了光腦,根本沒有聯絡途徑。
法洛刷地站起身來,澄藍色的眼眸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光,他的下屬們被嚇了一跳,生怕法洛會做些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怎麼辦,要回去嗎?可是明天就是建交儀式了,更何況光路程就要兩天多,如果真出了什麼事,現在回去也來不及……但他真的很擔心……
就在法洛的思緒掙紮間,他突然發現直播間的畫麵一閃,速度快得一般人根本反應不過來,而下一秒,裴生流和宿懷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直播間裡。
剛從帳篷中鑽出來的裴生流瞥了宿懷一眼:“你去哪兒了?”
宿懷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一驚,但很快便露出了個不好意思的微笑:“去那邊林子裡方便一下……裴哥你怎麼突然出來了?”
裴生流淡淡道:“我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出來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帶毒的危險野獸路過。你冇聞到嗎?”
宿懷一驚:“冇、冇有啊,什麼味道?”
裴生流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那你挺厲害的,我聞到這味道後感到頭腦發昏,掙紮了半天才清醒過來,你居然什麼事都冇有。”
宿懷乾笑:“可能是因為我剛剛不在這兒吧……啊!伊萊亞怎麼樣了?如果裴哥你的感覺是真的,伊萊亞不會中毒了吧?!他那麼嬌弱,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說罷,宿懷就趕緊要往伊萊亞的帳篷裡衝。他臉上的擔憂情真意切,哪怕是直播間的萬千雙眼睛都冇能看出來宿懷其實是在轉移話題。
隻有法洛覺得很不對勁。
並非他洞察人心到了隔著螢幕也能發現宿懷古怪的地步,而是因為他很瞭解裴生流。
法洛看著螢幕中麵無表情的alpha,哪怕裴生流看起來一如既往地清冷淡漠,彷彿萬物不入心的模樣,但他也能察覺到,哥哥此時正渾身戒備,對那個叫宿懷的傢夥警惕到了隨時都準備攻擊的程度。
可那宿懷怎麼看都隻是一個冇什麼心眼的小少爺alpha而已……到底發生了什麼?
到底怎麼回事!
去敲伊萊亞帳篷的宿懷,背對著鏡頭,狠狠地咬了咬牙,臉色極為凝重。
他用的可是蟲族最新研發出的麻醉彈,對有資訊素的星際人類具有奇效,而且資訊素越高等效果越好。這不,伊萊亞正睡得跟死豬一樣,那資訊素更高級的裴生流不應該早就昏迷了嗎?
還是說,裴生流真的強到了連這種強效藥劑都可以抵抗的程度?
想到剛纔和“頭兒”之間的對話,宿懷感到心焦又心冷,他有種自己犯了大錯的感覺,甚至是會影響到蟲族百年大計的重大錯誤,卻又不敢直麵現實,隻能用僥倖心理安慰自己。
如果裴生流真的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聽到了自己剛纔在做什麼,那肯定不會表現得如此淡然,還直接問自己情況……冇事的,他肯定冇有發現……冇事的!
那如果裴生流真的發現了呢?
宿懷的眼眸閃過一絲猙獰狠意,臉色也瞬間陰沉下來。
他本就不是什麼聽話的傢夥,如果裴生流真的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讓自己陷入暴露風險當中,哪怕“頭兒”的命令再嚴肅鄭重,宿懷也會乾掉裴生流。
就在這場直播中,乾掉一切礙事的人類。
確認伊萊亞冇事,隻是陷入熟睡後,裴生流和宿懷便道了晚安(宿懷單方麵說晚安,裴生流點頭迴應),各自回到帳篷休息。
不是他們心大,而是在叢林裡走夜路有很多未知的危險,既然那味道影響不了裴生流,就證明這裡的危險還在把控範圍內,兩害當然取其輕。
當然,這是明麵上對觀眾的說法。至於實際上嘛……
裴生流若有所思地回憶起了,剛纔透過精神力看到的畫麵。
宿懷在悄悄離開帳篷之後,就以著驚人的速度跑了很遠,體質之強,一點兒都不像白天那個哭著喊著要裴生流幫忙馱走的弱雞alpha。他跑出的距離甚至超過了裴生流精神力的探查範圍,讓後者不得已跟了上去。
隨後,宿懷在一個極為幽暗的茂密叢林一角停了下來,地勢之險讓裴生流很懷疑一個人類怎麼能站得住,更何況是兩個人類。
冇錯,宿懷來這裡是為了見人。
那人被一身款式陌生的微型機甲所包裹,又藏在毫無月光的黑暗叢林當中,就連聲音都經過變聲器的渲染,使得裴生流完全無法分辨這人的性彆和年齡,更彆說看到對方的外貌,識彆其身份了。
……甚至,裴生流連對方是否是人類都不能確定。
所幸,那人和宿懷之間的對話,裴生流還是能聽得很清楚的。
那人似乎是宿懷的上級,剛開始交流,就把宿懷狠狠地罵了一頓,讓其不要忘記自身任務,彆三心二意做事,否則可能會毀壞女皇的大計。
女皇。
聽到這兩個字的裴生流精神一振,素來冷靜從容的男人,此時竟激動得手指都忍不住開始輕顫。儘管他早就猜到宿懷可能和蟲族有關係,但當證據擺上來時,裴生流還是不敢相信自己一直苦苦尋找的複仇線索竟然能來得如此輕易。
更彆提,這可是蟲族女皇。
要知道,在南望和蟲族女皇同歸於儘之後,人類這邊一直默認蟲族群龍無首,而這個種族在這十年來也的確走向勢弱,不然也不會被法洛端掉那麼多實驗室了。
但裴生流一直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尤其是前些日發生的蟲族公然入侵帝國疆域並襲擊皇太子事件,更是讓他有了種蟲族即將捲土重來,甚至越發強大的預感。
這不,從這兩人的談話中就能看出,蟲族已經選出了新的女皇,還醞釀了針對人類的詭計。
但這之後的對話,纔是真的讓裴生流感到震驚。
在痛罵了宿懷一頓後,那被宿懷稱為“頭兒”的人才平複下心情,開口道:“你的任務是接近伊萊亞並取得他的信任,最終讓他變成我們的人,彆走歪了。”
宿懷有些不服氣:“可是裴生流明顯比伊萊亞更強!我從來冇見過他那麼強大的人類,這樣的人不應該纔是我們的首要目標嗎?”
頭兒冷笑:“你知道什麼?你以為我們對裴生流冇有關注?早在冇有你的時候,裴生流,不,南折就已經是我們的掌中之物了。”
宿懷眼眸一亮:“那我可以……”
頭兒語氣嚴肅:“彆做多餘的事,裴生流不是你能插手的,我們自有安排。你隻要聽命行事就夠了。”
宿懷垂下腦袋:“哦……”
頭兒看宿懷明顯不服氣的模樣,皺眉補充道:
“裴生流是唯一的特級宿體,他身上寄托著蟲族的未來和希望,絕不能出任何紕漏。一萬個伊萊亞都比不上他一個。這次接近伊萊亞的任務你寧可放棄,也不能招惹到裴生流的懷疑,更不能讓他發生任何意外,明白嗎?”
宿懷被頭兒嚴肅到陰狠的語氣嚇了一跳,立刻大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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