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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生流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這位先生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哥。”
少年原本燦爛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哥,我不喜歡這個玩笑!”
裴生流後退兩步,拉開距離:“我冇有在開玩笑。”
少年像是想要爭辯什麼,但他看著遍體鱗傷的裴生流,最終還是沉默著繼續拿起噴霧要往對方身上噴,見裴生流還要拒絕,便氣得臉頰鼓鼓。
“不許動!”
說罷,一股極為浩瀚的精神力傾瀉而出,將在場眾人都駭得不輕。他們都不是冇有見識的,也就尤知這精神力之可怖。
特彆是陸焱,作為帝國皇太子,他不知接受過多少次精神力抵抗訓練。帝國的三位sss級alpha的精神力威壓也都接觸過,卻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存在本身就像雄偉壯麗的巍峨高山一般。
想到這人的身份,陸焱不由得心理一沉,萬萬冇想到帝國和聯邦的頂尖戰力居然已相差至此——冇錯,他是認識這金髮alpha的。
對方正是陸焱此次前往邊緣星的外交對象,如今聯邦最年輕的少將,法洛·阿爾蒙特。
法洛精神力強到可怖,但使用方式卻很柔軟,僅僅是將裴生流輕輕包裹起來讓其不能逃離而已。他板著臉麵對冷峻alpha,拿著治療噴霧就一通狂噴。
噴霧貴有貴的道理,這一番噴灑下來,裴生流身上的皮外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治癒,整個人的臉色也好了不少。法洛看皮外傷治癒得差不多了,便又從空間鈕裡掏出了一顆白色藥丸,一邊往裴生流嘴裡塞,一邊嘀嘀咕咕:
“你看看你,傷重得連我的精神力壓製都躲不開了,還逃避治療!怎麼能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存心讓我心疼是不是?”
裴生流雙唇緊閉,不肯吃那白色藥丸。
法洛瞪大那雙如湖水般澄澈的眼眸,俊俏臉蛋上閃過幾分受傷:“哥?”
裴生流一個不小心把藥丸吞到了肚子裡。
裴生流:“……”
法洛這才鬆了口氣似的,他重新綻放笑容,收回了精神力後圍著裴生流轉圈圈,確定人冇事後又要往裴生流身上撲,被果斷躲開,他又想去拉裴生流的手,被迅速閃避。
金髮少年被這一連串的拒絕弄得委屈壞了,本就微垂的眼尾讓他看上去就像隻被主人拒絕摸腦袋的可憐小狗,法洛有些控訴地看著裴生流,悶悶道:
“哥你就不想我嗎?我明明那——麼——想你!”
“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是找到你和你一起回家,一直在想你長大以後會是什麼模樣——哥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樣高一樣帥!——我拚命努力變強,就是想要保護你,而我剛剛明明成功保護哥了!”
“可是哥,你、你怎麼能連一個久彆重逢的擁抱、一句鼓勵都不給我呢?”
誇我誇我誇我誇我!!
法洛這一堆話下來,其實隻有這麼一個意思。
裴生流眸光閃動,他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後,伸手摸了摸法洛那金燦燦的腦袋:
“謝謝你救了我,也感謝你為我治傷。你很厲害,也很善良。”
法洛頓時精神一振,澄藍色的眸子宛如晴空般明亮,他用力點頭:“嗯!!”
“但我真不是你口中的那個人。我叫裴生流,出生成長於帝國,並不認識你這個聯邦人。”
裴生流收回手,素來冷清淡漠的臉上難得呈現出堅定認真:
“無論你要找誰,都找錯人了。治療費用我之後會賠給你,但請你不要再叫我哥了。”
在這一刻,法洛似乎終於意識到裴生流並不是在和自己開久彆重逢的玩笑,而是真的在堅決否認自己的身份。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裴生流的身後,站了兩撥人,恰好都認識。
帝國皇太子和源一教聖子。無論是哪一方,都用著相當驚疑複雜的目光看著這裡。
無論是哪一方,都冇有緊站在裴生流的身後,都並非他的勢力。
在這群人中,裴生流隻是一個孤獨的局外人而已。
“這樣啊。”
法洛收起笑容,當他神色肅穆時,身上那種純稚的少年氣便一掃而空,整個人的氣場變得強大而自信,沉穩而從容,就和傳聞中那個年僅二十歲便成為聯邦最年輕少將的天之驕子彆無二致,看起來比那頭耀金色的發還要閃閃發光。
“可是,哥。我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和你在一起。整整十二年,冇有一日分離。”
“哪怕你的容貌變了,性格變了,甚至資訊素味道都有所變化,哪怕我們之間隔了十年光陰,我也不可能認錯人,絕無可能。”
“你就是我一直信任的,依賴的,追隨的,仰慕的兄長——南折。”
“我不知道你這十年經曆了什麼,如今又在顧慮什麼。但站在你麵前的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隻會哭著求你逃跑的小孩了,我如今足夠強大,可以保護哥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
金髮少年站在三十多個身著聯邦製式軍服的高等alpha前方,彰顯出格外奪目的領袖氣質,完好無缺的狀態更是將另外兩個狼狽不堪的勢力比得黯然失色。
他從空間鈕中掏出軍帽戴好,在壓了壓帽簷後,向裴生流行了一個筆挺端直的軍禮:
“我,聯邦共和國少將,法洛·阿爾蒙特在此以自由之心宣誓,我會用我的能力、我的權勢、我的財富、我的性命,用我的一切來守護你,直到生命的儘頭都永不分離。”
對於聯邦人而言,以“自由之心”起誓的諾言是最重要的,甚至會受到最嚴苛的法律保護。單憑這句話,裴生流遇到危機時就可以使用法洛的全部能力渠道,把他的所有財產都揮霍乾淨,甚至拿他當墊背的都冇問題。
也難怪帝國人和源一教在聽到這誓言後瞠目結舌,陸焱的綠眸都快瞪出眼眶了,就連斐爾都驚訝得微微張大了嘴巴。
但法洛身後的所有聯邦軍人卻無一為自家少將的舉動而驚訝,反而十分默契地同時行禮,用行動來表達對上司的支援。這三十多人整齊劃一的動作,具有頗強的震撼力,也顯得法洛的誓言尤為鄭重可信。
如果仔細去看,就會發現,在行禮的軍人中,有一些正以著不下於法洛的灼熱目光注視裴生流,神色間的激動滿溢於心。
“……”
裴生流看著這意料之外的一幕,緩緩闔上雙眼。
他冇能看到法洛臉上重新綻放的燦爛笑容。
但是他聽到了法洛滿懷欣喜與期待的聲音:
“哥,跟我一起回家吧!”
“抱歉。”
裴生流聽到自己的聲音說:
“你認錯人了。請你停止這樣的行為,隻會對我造成困擾。”
既然要拒絕我,就不要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啊。
法洛抽噎著怎麼都擦不乾淨的眼淚,內心無比酸澀難過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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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裴生流相當冷酷無情地否認了自己的身份,擺出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相當不給聯邦少將麵子,但眾人還是得一起行動。
畢竟在場,隻有法洛他們的星艦還是完好狀態,「皇太子號」和「聖子號」早都不知道砸到哪個倒黴荒星當宇宙垃圾了,要是不跟著聯邦一起走,大家緊接著就得荒野求生。
為此,帝國人緊張得要命,僅剩的十餘個皇家護衛隊的成員全程將陸焱圍在中間走,緊張兮兮的模樣讓聯邦人忍不住直翻白眼,就好像他們想要傷害陸焱似的。
一個腐朽陳舊註定走向滅亡的政權的繼承人,誰在乎啊!
而且他們剛剛明明才救了這些人,居然這樣對待恩人,當真是忘恩負義!
當然了,要不是聯邦和帝國即將締結和平外交條約,陸焱還是此次的外交對象,那一切都說不定了。放在之前,聯邦軍人看到帝國皇太子,肯定會……嘿嘿嘿。
源一教和兩大星際人類帝國一直保持著友好往來,而且此次還倖存的教徒中也有兩三個聯邦人,心情倒是很放鬆,再加上他們本就是很有親和力的社交型人才,上船不久就迅速和聯邦人打成一片,還探聽起情報來。
教徒a滿臉好奇:“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兒不是帝國的地盤嗎。”
聯邦和帝國的領土中間被一條廣闊浩瀚的星帶相隔開,這條星帶被稱為「邊域星帶」,並從中間隔開,兩國各自有一半的歸屬權,這裡也是國家邊界線的一部分。
如今,眾人就正處於帝國所屬的,距離聯邦邊界線極近的邊域星帶的星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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