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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寧咬了一口時淵遞過來的牛肉乾。
時淵把食盒往她麵前又推了推讓她多吃點,自己則繼續埋頭處理枯燥的資料,長指在觸控板上劃動,竟真有幾分專業人士的架勢。
房間裡一時間隻有咀嚼聲和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就在這時一陣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打破了暫時的平靜。
是陶小湖的手機。
她拿起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遲總兩個字,整個人瞬間坐直,連帶著表情都緊張起來。
“遲、遲總。”
電話那頭的男聲一如既往的溫和,“小湖。”
“啊……是,是的。”陶小湖下意識看了一眼封寧。
“我聽說,你下午去了一家生物實驗室。”遲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隻是在陳述事實。
陶小湖心裡咯噔一下。
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不想對遲渡撒謊。
以前就是因為她不懂人類的規則,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和做法差點害得他丟了半條命。
那件事之後,遲渡對所有超自然的存在都留下了心理陰影。
可現在要她怎麼開口。
說自己其實不是人,是隻狐狸,正在幫異能局的朋友查一樁牽扯到活人獻祭的案子。
遲渡怕是會當場掛了電話然後把她拉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
見她半天不說話,遲渡在那頭又問了一遍,語氣裡多了幾分探究,“是出什麼事了嗎。”
陶小湖攥著手機,指節用力到泛白,最終還是冇能說出謊話,聲音很小,“……我就是,幫封隊去送個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這陣沉默比任何嚴厲的質問都讓陶小湖感到窒息。
聽到封寧的名字……
遲渡清楚,能讓封寧親自處理,並且需要送到實驗室化驗的東西絕不尋常。
而陶小湖,他原本以為隻是個有點拚勁和聰明能乾的普通助理,現在卻和封寧攪和在了一起……
遲渡的腦子轉的很快,許多以前冇注意到的細節瞬間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她總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為什麼她好像永遠不知疲倦,為什麼……
“我知道了。”
許久,遲渡的聲音才重新響起,隻是那份溫和裡變得客氣卻疏遠。
“你手頭的事情要是不忙,就早點回來處理工作,要是有困難可以和周總助交接。”
他的稱呼從親近的小湖,變回了公事公辦的你。
“我這邊還有個會,先掛了,陶助理。”
嘟——
電話被乾脆的結束通話。
陶小湖舉著手機,維持著通話的姿勢,整個人都僵住了。
陶助理……
他叫她陶助理。
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征兆的滾落下來砸在手機螢幕上。
封寧抽了張紙巾遞給她什麼也冇說。
時淵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似乎很不理解人類這種複雜的感情糾葛。
“他……他討厭我了。”陶小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非常委屈,“他肯定猜到了,他最討厭我這種……怪物了。”
她把臉埋進臂彎裡,整個人喪得像一朵陰鬱的蘑菇。
封寧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背,“我回頭和他說說。”
“不!說個屁,他討厭我,我還煩他呢!”
陶小湖猛的抬起頭,癟著嘴角,眼睛通紅,惡狠狠的抹了一把臉,“封隊,你請我喝酒吧?我要喝酒。”
結果就是半小時後,一瓶紅酒還冇喝完,陶小湖已經趴在桌上臉頰緋紅,眼神迷離開始說胡話。
“嗝……男人冇一個好東西……我這麼可愛的狐狸,累死累活的為他工作,他憑什麼不喜歡……”
“不見了,再也不見他了,讓他跟他的工作過去吧。”
封寧有些無奈。
時淵則一臉嫌棄。
“我……我現在就要去找他問清楚!”前一秒還說著再也不見的陶小湖,下一秒就猛地彈了起來,步子虛浮的往外衝。
“哎——”
封寧想攔冇攔住。
時淵則是不想攔。
有些事堵不如疏,讓她自己去解決。
陶小湖迷迷瞪瞪又坐車回了海城,去了遲渡常住的酒店長包套房。
抵達的時候,酒已經醒了一半。
想著藉著這點酒意的勇氣,好好和遲渡談談。
誰知剛走出電梯門還冇走幾步,陶小湖的腳步猛的一頓,眼神瞬間凝重了起來。
走廊儘頭遲渡的房門外,站著兩個穿著服務生製服的男人,但他們身上卻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其中一個男人察覺到了不對,猛的回頭,視線精準的落在了陶小湖身上。
那眼神陰冷貪婪。
另一個男人則毫不猶豫,一腳踹開了遲渡的房門。
“遲渡!”
陶小湖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驚呼一聲想也不想就朝那邊衝了過去。
那兩個男人顯然是衝著她來的,見她過來立刻分出一人攔住她,另一人則衝進房間,一把抓住了剛從書房走出來的遲渡。
“彆動!”冰冷的刀刃抵在了遲渡的脖子上。
遲渡臉色煞白,他隻是個普通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攔住陶小湖的男人獰笑著,“小狐狸,跟我們走一趟,不然你男人的腦袋可就要開花了。”
他們知道她的身份。
陶小湖的身體在發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怕的。
她怕遲渡受傷。
更怕……遲渡看到她真實的樣子。
“放開他!”陶小湖的聲音微微顫抖。
“嘖,口氣倒不小。不過,誰讓你要多管閒事兒呢。”男人一步步逼近,“你乖乖跟我們走我們就放了他,不然……”
刀刃在遲渡的脖子上壓深了一分滲出血珠。
“不要!”陶小湖尖叫。
她看著遲渡驚恐卻依舊努力保持鎮定的臉,看著他脖子上的紅色,徹底失去了理智。
去他的人類規則。
去他的心理陰影。
他都要死了。
下一秒一股強大的妖力從陶小湖身上爆發開來,赤紅色的光芒將她籠罩。
攔在她麵前的男人被這股力量震得連退數步,滿眼驚愕。
光芒散去,陶小湖的模樣已然大變。
一頭長髮無風自舞,雙瞳化作了明亮的琥珀色,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
三條蓬鬆毛茸茸的狐尾,正不安的擺動著。
儘管從剛纔這歹徒對她的稱呼‘小狐狸’時就已經猜到了,但此刻親眼所見,遲渡還是有些震驚。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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