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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冇有理會他的語氣,隻是一步步地走進會議室。
她無視那些董事們驚訝的目光,無視那些竊竊私語的議論聲,走到林正宏麵前,停下腳步。
她的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林正宏:“林董事長,我想問問你,霧湖鎮的展廳,是不是你燒的?”
林正宏的臉色不變,他緩緩地吐出一口菸圈,語氣平淡:“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沈雪往前一步,把手裡的檔案狠狠摔在會議桌上,檔案散落一地,“孫蔓都告訴我了,是你放火燒了展廳,是你逼走了林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董事們紛紛低下頭,看著地上的檔案,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他們交頭接耳,議論聲越來越大。
林正宏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他猛地把手裡的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沈雪,眼神裡滿是冰冷的怒意:“放肆!這裡是林氏集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沈雪笑了,笑得眼淚直流,“林董事長,你毀了林硯的夢想,毀了她的愛情,毀了她的一切,你還有臉說我撒野?!”
“林硯是我的女兒!”林正宏怒吼道,“我做什麼,都是為了她好!她待在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和你這個女人鬼混,像什麼樣子?她是林家的大小姐,她應該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和你一起,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更好的人生?”沈雪看著他,眼裡滿是嘲諷,“你所謂的更好的人生,就是讓她放棄自己喜歡的畫畫,放棄自己喜歡的人,去學那些她不喜歡的東西嗎?林董事長,你從來都冇有問過林硯想要什麼!”
“她想要的?”林正宏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她想要的,都是些不切實際的東西!畫畫能當飯吃嗎?和你在一起能有什麼前途?沈雪,你就是個禍害,是你毀了林硯!”
“我是禍害?”沈雪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過氣。她看著林正宏,眼裡滿是悲憤,“我和林硯在一起,從來冇有想過什麼前途,我們隻是想守著彼此,守著霧湖鎮,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這有錯嗎?”
“錯!大錯特錯!”林正宏指著她的鼻子,眼神凶狠,“同性戀就是病!是恥辱!我林正宏的女兒,絕不能是個斷袖!絕不能讓林家成為彆人的笑柄!”
“恥辱?”沈雪的聲音顫抖著,“喜歡一個人,有什麼恥辱的?林董事長,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你隻懂金錢,隻懂權力,隻懂林家的臉麵!你根本不配做林硯的父親!”
“住口!”林正宏被她氣得臉色鐵青,他抬起手,像是要打她。
沈雪冇有躲,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你打啊!你連自己的女兒都能傷害,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你打啊!”
林正宏的手停在半空中,遲遲冇有落下去。他看著沈雪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她臉上毫不畏懼的神色,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冰冷:“沈雪,我不管你和林硯之間有什麼感情,從現在起,你們再也冇有任何關係了。林硯已經被我送走了,她會開始新的生活,再也不會回霧湖鎮,再也不會見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送走了……”沈雪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墜入了萬丈深淵。她看著林正宏,聲音沙啞地問,“你把她送到哪裡去了?她走的時候,有冇有說什麼?”
林正宏的眼神冷得像冰,他冷哼一聲,轉過臉去,不再看她:“這不是你該管的事。你隻需要記住,她和你,再也冇有可能了。”
門口的保安立刻衝了進來,架起沈雪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拖。
“林正宏!”沈雪掙紮著,對著林正宏的背影大喊,“你告訴林硯,我會等她!我會一直在霧湖鎮等她!不管她去了哪裡,不管等多久,我都會等她回來!”
林正宏的身子僵了一下,卻冇有回頭。
沈雪被保安拖出了會議室,拖出了寫字樓。她被扔在冰冷的地麵上,膝蓋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抬起頭,看著那棟高聳入雲的寫字樓,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林硯被送走了。
她真的去了一個不知名的遠方。
沈雪癱坐在地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直到街燈一盞盞亮起來,發出昏黃的光。
她緩緩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握緊了手裡的檔案。
林正宏不肯告訴她林硯的具體去向,孫蔓也不知道。她像是一隻無頭蒼蠅,不知道該往哪裡飛。
可她不能就這麼放棄。
她想起林硯臨走前留下的紙條,想起紙條上寫著“孫蔓的事,我知道你拿到了證據。彆再查了,也彆再為我出頭。不值得。”
不值得嗎?
沈雪看著手裡的檔案,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念頭。
不,值得。
林硯的畫被燒了,她的夢想被毀了,她的清白,不能再被玷汙。
孫蔓偽造證據,誣陷她和林硯合謀霸占霧湖鎮的土地。鎮裡的人雖然嘴上冇說,但心裡說不定也在懷疑她們。
她要把這些證據公之於眾,她要為林硯洗清冤屈。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林硯不是什麼敗家子,不是什麼林家的恥辱。
她是一個好女孩,一個熱愛畫畫的好女孩,一個值得被愛的好女孩。
沈雪握緊了手裡的檔案,腳步變得堅定起來。她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一個地址——霧湖鎮。
她要回霧湖鎮,她要為林硯證明清白。
計程車在夜色裡疾馳,車窗外的霓虹燈閃爍不定,像是一顆顆破碎的星星。沈雪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裡默默唸著林硯的名字。
硯硯,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洗清冤屈。我一定會等你回來。
淩晨時分,沈雪回到了霧湖鎮。
她冇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鎮委會。鎮委會的王主任是個公道正派的人,她要把這些證據交給王主任,讓王主任為林硯主持公道。
王主任看到沈雪深夜來訪,還帶著一身的疲憊和傷痕,嚇了一跳。他連忙給她倒了一杯熱水,關切地問:“小雪,你這是怎麼了?這麼晚了,有什麼急事嗎?”
沈雪接過熱水,喝了一口,暖流順著喉嚨流進肚子裡,卻暖不透她冰冷的心臟。
她把手裡的檔案遞給王主任,聲音沙啞地說:“王主任,我有證據,能證明我和林硯是被冤枉的。燒了展廳的人不是我們,是孫蔓偽造證據,誣陷我們。還有,展廳的火,是林正宏放的。”
王主任愣了一下,連忙接過檔案,仔細地看了起來。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看完之後,他重重地歎了口氣:“冇想到,竟然是這樣。孫蔓這個丫頭,真是太不像話了!還有林正宏,他怎麼能這麼對自己的女兒!”
“王主任,”沈雪看著他,眼裡滿是懇求,“我想請你幫個忙。我想把這些證據公之於眾,我想為林硯洗清冤屈。我想讓鎮裡的人都知道,林硯是清白的。”
王主任點了點頭,鄭重地說:“小雪,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好。明天一早,我就召集鎮裡的人,把這些證據公佈出來。我一定會還你和林硯一個公道。”
沈雪看著王主任堅定的眼神,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哽嚥著說:“謝謝你,王主任。謝謝你。”
“傻孩子,謝什麼。”王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歎了口氣,“林硯是個好丫頭,你也是個好丫頭。你們受委屈了。”
那天晚上,沈雪冇有回家。她在鎮委會的辦公室裡坐了一夜。
桌上的熱水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她卻渾然不覺。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偶爾有幾聲蟲鳴響起,襯得這夜越發寂靜。
她從挎包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指尖一遍又一遍拂過那些模糊的字跡,心裡默唸著林硯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刻進骨血裡。
天快亮的時候,她靠著椅子眯了一會兒。夢裡全是霧湖鎮的蘆葦蕩,林硯穿著白色的裙子站在蕩中央,手裡拿著畫筆,回頭衝她笑,笑容乾淨得像湖水。可她剛要伸手去牽,林硯的身影就化作一陣煙,散了。她猛地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心口的位置像是被掏空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遠處的蘆葦蕩被晨霧籠罩著,像一幅暈染開的水墨畫。
沈雪站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膀,走到窗邊。看著霧湖鎮慢慢甦醒的樣子,她的心裡湧起一股酸澀的暖意。這裡是她和林硯的家,是她們愛情開始的地方,她一定要守好這裡,等林硯回來。
第二天一早,王主任果然召集了鎮裡的人,在鎮口的老槐樹樹下,公佈了那些證據。
他把孫蔓偽造的簽字、收買黃毛的轉賬記錄,還有那份霧湖鎮開發計劃書,一一展示給大家看。他還把沈雪昨天去找孫蔓時偷偷錄下來的錄音放了出來,孫蔓那囂張又惡毒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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