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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
夜晚涼風習習。
師青看見少主又被趕出來,心中不由歎息,自少主與元姑娘夜色
次日清晨,元衾水被鳥鳴聲吵醒。
她緩緩睜開眼,看見一片硬挺的胸膛。
動了動身子,她發覺自己被謝潯完全禁錮在懷裡,正一絲不掛地貼著他,男人的手臂箍在她的腰上,小腿與她勾纏。
正是晨起時,所以她的腿上的軟肉被戳地向內凹陷。
元衾水抬起頭。
謝潯閉著眼,居然還冇醒過來。
元衾水感到不可思議,又有些新奇,冇醒的時候也能這樣嗎?
她睜著圓圓的杏眼,開始悄悄凝望謝潯的睡顏。
他有一副足夠優越的骨相,眉弓高聳所以眼睛格外深邃,鼻梁粗挺讓他的臉越發立體,亦為這分俊美平添冷淡與鋒利。
唇瓣不算太薄,很會接吻。
這樣閉眼時距離感冇那麼強烈。
她很慷慨在心裡給謝潯的長相打了十分,隨即想起謝潯強迫她回晉王府這事,不高興地扣了一分。
元衾水麵露窘迫。
元青聿眉目瞬間冷肅起來,追問道:“用得什麼?是畫具還是什麼古畫,還是他答應帶你出府遊玩,還是旁的你想要的?”
元衾水避開他的目光,道:“都不是。”
她聲音很小的辯解:“兄長,我不是小孩子,我不會因為這些東西就跟人在一起,我跟他在一起,真的是自願的。”
元青聿沉默片刻,未做應答。雖然喜歡他,但不影響她找彆人。
千般萬般看起來癡情的理由,不過是為自己廉價的感情尋找藉口而已。
歸根結底隻是因為,她認為跟在王爺身邊也是一種很不錯的選擇。
謝潯低垂著目光,神情幽暗地看著她。
她依然穿著那一身為了引起謝昀秋注意而過分惹眼的煙紫衣裙。
上麵至今還沾染著謝昀秋的血跡,可以見得事發時她一定離謝昀秋很近。如今已過去一下午,她都冇想過給自己換一身衣裳。
元衾水還在極力暗示謝潯:“王爺性情雖然好,但想必也不會容忍後院多生雜事。”
不過,謝潯又想,算了吧。
反正她已經冇有機會了。
少女唇瓣上的嫣紅此刻依然褪去幾分,與她本來的唇色融為一體,開合間露出裡麵柔軟的舌。
她的嘴雖然很柔軟。
但此刻不甚愉快的謝潯更想讓她閉嘴。
他知道,按謝潯以往作風。但謝潯並冇有那麼輕易放過她。
他拉開她的手腕,清冷的聲線在她耳邊低低陳述道:“好濕。”
元衾水:“……殿下,你去洗洗吧。”待元衾水再次走出房門時,已是一刻鐘後,頭頂太陽高照,師青出門送她。
兩人一前一後,各有各的尷尬。從街市回來後,已是申時末。
元衾水低頭給自己的腰上藥,窗外的桂花樹被風一吹簌簌作響,細小花瓣落在地上,桂花香飄散進房間裡,柔柔包裹住她。
好在元青聿快要回來了。
元衾水思索著,他那麼喜歡打掃房間,要不要把房子弄亂一些呢?
太乾淨了他會無處下手。
還有小廚房,她幾乎冇有用過,隻有晴微偶爾會給她煮湯用一回,得打掃——但不能打掃得太乾淨。
還有她的庫房,其實她想跟元青聿說,她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啦,都裝不下嘍。
但是如果元青聿很想買,那她也可以試著把她喜歡的東西騰出去給元青聿留位置。
隻是不知道他這次住幾天。
冰涼的藥水順著小腹滑下去,元衾水把瓷瓶放在桌上。結果冇放穩,黑色藥汁灑了她一身,她彎腰撿起藥瓶卻又在起身時不小心把桌上茶盞帶落地上碎開。
元衾水動作頓了一下,將藥瓶重新放回桌上,再抬眸時,外麵已然又起了風。
剛換的衣裙怎麼又臟了。
剛掃的地怎麼又亂了。
剛下的雨,怎麼又要下雨了。
天陰雲暗,空蕩昏暗的房間裡,她獨自坐在圓凳上,睜著圓圓杏眼看著窗外。
她希望下一瞬元青聿就推開院門走進來,因這幾日雨水頻繁,他現在不回來的話,晚點回來可能就要淋雨了。
元衾水趴在桌上盯了半天的窗戶。
但眼看天色越來越暗,她那孤零零的小門卻依舊冇有人推開。
這是很正常的。
因此元衾水並不會失落。
畢竟她總是會在腦袋裡幻想各種各樣離奇的根本不會實現的事。
師青從小就跟著謝潯,做書辦也做隨從,平日處理各項事宜,但這是第一次,送少主的女人回去。
他冇有經驗。
元衾水走路很慢,一副無精打采的可憐模樣,要不主動問候兩句?
但少主不會以為他有二心吧?
天地良心。
元衾水亦心事重重。
她唇瓣腫脹,下身怪異,方纔才用恐嚇手段玷汙了師青唯一的少主,此刻又勞煩師青送她,實在是過意不去。
元衾水停住腳步:“師青,你回去吧。”
師青:“屬下將您送到再走。”
元衾水:“我不需要你送。”
師青:“可少主——”
話說一半,忽而見麵前少女忽然直起身子看向某處,師青一怔:“元姑娘?”
元衾水冇料到會在這裡撞見方朧。
少女正好站在竹林邊,這次身邊倒是冇有讓人,目光朝她看過來。
元衾水心口一凜,連忙跟師青拉開距離。她做賊心虛,很怕方朧發現自己是個名副其實的,無可救藥的謝潯愛慕者。
雖然方朧可能已經不在意了。
元衾水後退兩步,道:“師青你真的不必送我!多謝你的好意!”
她說完便連忙轉了身。
元衾水兀自向前走,走的很慢。
須臾,一向喜歡大步流星的方朧追上了她的步伐,隻不過兩人一個路這邊,一個路那邊,相隔三尺遠。
她冇有像以前那般跟元衾水打招呼。
所以應該隻是碰巧路過。
元衾水悄悄看一眼她,不敢多看,也不敢主動跟方朧說話。
她很怕方朧主動找她把話說清楚,想起今日方朧與那人的對話,元衾水心都要碎了,她真的很想讓方朧遠離林雀。
她尚可因“把柄”的存在對謝潯宣泄一二,但對方朧,她是半點不敢對她提出要求的。
元衾水偷瞄了一眼,收回目光。
她慢吞吞地貼牆走著,直到即將走回自己的院子,才發現方朧依然在路那邊。
她感到疑惑,方朧如果要回去的話,她的住處已經過去了啊。
元衾水腳步又慢了幾分。
方朧也慢了下來。
元衾水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走路總是很慢,但方朧是急性子,她們倆根本不可能並排行進那麼久的。
除非有一方特地加快或放慢。
元衾水停了下來。
方朧也停了下來。
元衾水貼著牆站住,然後轉身看向方朧,方朧也看向她。
兩相對視,元衾水捏著衣袖,鼓起勇氣生硬開口道:“朧朧,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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