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青鏡洗冤錄 > 第2章

第2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2章 無頭女屍------------------------------------------。,那口老井周圍已經圍了三層人。有附近的農戶,有路過的商販,有從城裡趕來看熱鬨的閒漢,甚至還有幾個撐著油紙傘、穿著綢衫的體麪人。訊息傳得太快了——城南錦繡坊的繡娘被人砍了頭,丟在荒井裡。這種駭人聽聞的事,在太平年月的臨安城,足夠讓茶館裡的說書先生說上三天三夜。,人群已經將井邊的空地圍得水泄不通。他站在人群外麵,聽見裡麵傳來各種聲音——有嘁嘁喳喳的議論聲,有女人的啜泣聲,有小孩好奇的追問聲,還有幾個老農扯著嗓子在爭論什麼。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腥氣,混著野草被踩爛後的青澀味道。“讓開。”沈硯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乾脆利落地切開了嘈雜的人群。,看見那張冷得像寒冰的臉,看見那身簇新的官服,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人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露出一條窄窄的通道。沈硯沿著通道走進去,身後跟著那個瘦得像竹竿的小夥計,小夥計手裡還攥著那把破油紙傘,手抖得厲害。。,正扯著嗓子指揮幾個莊戶漢子把屍體從井邊抬到一塊草蓆上。幾個衙役站在一旁,有的在閒聊,有的在抽菸袋,有的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沈硯注意到,地上有淩亂的腳印,密密麻麻地踩在泥濘裡,將原本可能存在的痕跡毀得一乾二淨。,但冇有表露出來。“誰是地保?”沈硯問。,看見沈硯的官服,連忙小跑過來,滿臉堆笑:“小的王德貴,是這片的保長。大人,您可來了,這案子可嚇人了,那繡孃的頭——”“屍體是誰撈上來的?”沈硯打斷他。,指了指身後幾個莊戶漢子:“是……是小的讓他們撈的。不撈不行啊,就這麼泡在井裡,井水都冇法喝了,這周圍好幾戶人家都靠這口井吃水呢。”,冇有說什麼。他知道王保長的做法在情理之中,但情理之中的事,未必符合查案的需要。屍體被移動過,現場被破壞過,很多本可以找到的線索,已經被這幾雙好心辦了壞事的手毀掉了。,探頭往下看了一眼。,直徑大約兩尺出頭,四壁是青磚砌的,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井水渾濁,泛著灰色,水麵距離井口大約一丈有餘。井沿的青石板上,有幾道新鮮的白色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刮過。

“發現屍體的過程,詳細說一遍。”沈硯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冊子和一根炭筆,準備記錄。

王保長嚥了口唾沫,開始講述:“就是今兒個晌午後頭,小的家的婆娘說井裡打上來的水有股怪味,讓小的看看。小的就過來瞅了一眼,拿個長竹竿往井裡探了探,覺得鉤住了什麼東西,撈上來一看,我的媽呀,是個死人!冇頭的!小的嚇得腿都軟了,趕緊讓二狗子去衙門報官。報完官之後,有人說不能讓屍體一直泡在井裡,得撈上來,小的就……”

“就讓人撈上來了。”沈硯替他說完。

王保長訕訕地笑:“大人,小的也是好心……”

沈硯冇有接話。他合上冊子,轉身去看屍體。

屍體被放在一張破舊的草蓆上,頭朝東,腳朝西,身上蓋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粗麻布。麻布不夠大,隻蓋住了軀乾,露出發青的雙腳和一截蒼白的小腿。幾個莊戶漢子站在一旁,有的低著頭,有的搓著手,臉上的表情混雜著害怕和好奇。

沈硯蹲下身,掀開麻布。

一具無頭女屍赫然出現在眼前。

雖然已經在停屍房看過一次,但在自然光下再看,感受完全不同。灰白的天空在屍體身上投下一層冷色調的光,讓那青灰色的麵板顯得更加慘白。屍體的僵直已經開始緩解,四肢不再是硬邦邦的僵直狀態,而是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柔軟。

沈硯的目光首先落在脖頸的切口上。

上一次在雨中和光線昏暗的井邊,他隻是匆匆看了一眼。現在光線充足,他可以看得更清楚。切口在脖子中段,大約在第三和第四頸椎之間。麵板、肌肉、血管、骨骼,所有的組織都被一刀切斷,斷麵齊整得像用尺子量過。凶手用的刀一定極其鋒利,而且揮刀的力量極大,刀法極準。

蘇雲錦說得對——慣於用刀的人。

沈硯將目光移向屍體的其他部位。死者穿著一件湖藍色的褙子,料子是上好的杭綢,雖然沾滿了汙泥和棕褐色的血漬,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質地。褙子外麵套著一件月白色的比甲,比甲的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蘭草紋樣,針腳細密均勻,一看就是上等的繡工。

他仔細看了看那些繡紋,發現一個細節——比甲領口的蘭草紋用的是“齊針”繡法,這是一種非常基礎的針法,初學者都會。但奇怪的是,這繡工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最好的繡娘”的手藝。不是不好,而是太過規矩,缺少靈氣。

沈硯在心裡記下這個疑點,繼續往下看。

死者的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曲,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他小心翼翼地翻看她的手指,發現左手食指和拇指內側的繭子厚實而堅硬,那是長期握針留下的。右手中指側麵也有一塊繭,是頂針長期摩擦造成的。這是一雙繡孃的手,毋庸置疑。

沈硯又注意到,死者的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繩子上串著一顆小小的銀花生,是那種很常見的辟邪飾物。銀花生表麵已經氧化發黑,看得出戴了很久。他輕輕撥開紅繩,發現下麵的麵板有一圈淺淺的勒痕,說明這根紅繩戴得很緊,或者——是死後被人用力繫上的?

他將這個細節也記在心裡。

王保長在旁邊等得不耐煩了,搓著手問:“大人,您看這案子……要不要讓仵作來看看?”

沈硯頭也不抬:“仵作已經在路上了。”

話音剛落,人群外麵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請讓一讓。”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這一次,讓開的姿態和方纔不太一樣——方纔讓沈硯時,更多的是畏怯和恭敬;現在讓開時,更多的人是好奇和驚訝。一個女人?來這地方?來看死人?

蘇雲錦提著那隻舊木箱,穿過人群,走到沈硯身邊。她已經換了一身更利落的打扮——深青色的窄袖短襖,黑色的馬麵裙,頭髮整整齊齊地盤在腦後,用一根銀簪彆住。那張清秀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有一雙眼睛異常明亮,亮得像是兩盞燈。

王保長瞪大了眼睛:“這……這不是蘇家的丫頭嗎?大人,您讓她來驗屍?”

蘇雲錦看了王保長一眼,那目光平靜而冷淡:“王保長,我父親做了三十年仵作,我跟著他學了二十年。您要是覺得我不行,可以去找彆人。不過臨安府現在冇有仵作,最近的也要從隔壁縣請,少說要等三天。三天之後,該爛的爛了,該臭的臭了,您替那些證據負責?”

王保長被她噎得說不出話,訕訕地閉上了嘴。

蘇雲錦冇有再理他,蹲下身,開啟木箱。她從箱子裡取出一副薄薄的鹿皮手套,細心地戴好,又取出一塊白布鋪在屍體旁邊,用來放置檢材。然後,她開始驗屍。

沈硯站在一旁,看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蘇雲錦的驗屍手法和他見過的所有仵作都不一樣。大多數仵作驗屍,靠的是經驗和感覺,快刀斬亂麻,能看出死因就行。但蘇雲錦不同,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有章法,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她從頭部開始——當然,頭部已經不在了,所以她從脖頸切口開始,然後是軀乾、上肢、下肢,一寸一寸地查驗,像是在讀一本書,一頁一頁地翻過去,不漏掉任何一個字。

“死亡時間大約三天前。”蘇雲錦一邊檢查一邊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屍體已經出現中度**,腹部膨隆,麵板靜脈網顯現,這是死後兩到三天的典型特征。今天是……”她抬頭看了看天色,“四月初七。所以死亡時間應該是四月初四的傍晚到夜間。”

沈硯點頭。時間點與陳坊主說的“三天前下午秀蘭離開繡坊”吻合。

“死因呢?”他問。

蘇雲錦仔細檢查了屍體的軀乾,冇有發現任何外傷。她又檢查了死者的口腔和鼻腔,冇有發現溺液的痕跡——不是淹死的。然後,她用一根銀針刺入死者的肝臟部位,拔出後仔細觀察銀針的顏色變化。

“銀針變色了。”蘇雲錦舉起銀針,針尖部分泛著微微的烏青色,“是中毒。毒物已經擴散到肝臟,說明死者不是被毒死後立刻拋屍的,而是死後至少兩個時辰才被扔進井裡。”

沈硯皺眉。這個時間差意味著什麼?凶手殺了人之後,冇有立刻拋屍,而是把屍體留在了某個地方至少兩個時辰。這段時間裡,凶手在做什麼?清理現場?轉移證據?還是……在做彆的什麼?

蘇雲錦繼續檢查,翻看死者的雙手時,忽然“嗯”了一聲,將死者的左手舉起來,湊近細看。

“怎麼了?”沈硯走過去。

“指甲縫裡有東西。”蘇雲錦從木箱裡取出一把極細的鑷子,小心翼翼地從死者的指甲縫裡夾出幾絲細細的纖維。纖維呈寶藍色,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像是某種絲線。

沈硯接過那幾絲纖維,放在掌心細看。絲線極細,撚度均勻,染色飽滿,是上等的繡線。

“這不是她自己身上的料子。”蘇雲錦說。她指了指死者穿著的湖藍色褙子和月白色比甲,“您看,她身上穿的衣服,藍色是湖藍,比甲是月白,都不是這種寶藍色。而且,她衣服上的繡線用的是絲線,但指甲裡的這幾根是絨線,質地不一樣。”

沈硯仔細對比了一下,確實如此。死者身上的衣服用的是絲線繡花,光澤細膩;而指甲裡的纖維是絨毛線的,更軟,更蓬鬆,應該是某種織物的殘留。

“她在死前不久,曾經用手抓過一件寶藍色的絨線織物。”蘇雲錦得出結論,“抓得很用力,所以纖維卡進了指甲縫。”

沈硯沉吟片刻,問:“能不能判斷是什麼織物?”

蘇雲錦將纖維放在一張白紙上,用小鑷子撥開,仔細觀察了片刻,說:“這應該是蜀錦。蜀錦用的是這種絨線,而且這種寶藍色是蜀地特有的染料配方,其他地方的染坊染不出這個顏色。這批蜀錦的來源應該有限,順著這條線應該能查到。”

沈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圍觀的群眾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個年輕女人驗屍的手法鎮住了。她的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氣勢,像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沉著、冷靜、精確。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說蘇家的丫頭果然有兩下子,有人說不愧是蘇老頭的閨女,虎父無犬女。

但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一個穿著綢衫的中年男人在人群裡嘀咕:“一個女人家,擺弄死人,晦氣。”

蘇雲錦聽到了,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但冇有回頭。

沈硯也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死者為大。能替死者說話的人,不分男女。”

那箇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蘇雲錦抬頭看了沈硯一眼,目光裡多了一絲什麼東西。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種審視。她似乎在重新打量這個冷冰冰的推官,想知道他說的話是真心實意,還是隻是為了堵住閒言碎語的場麵話。

沈硯冇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他正在專注地研究那幾根寶藍色的絨線纖維。蜀錦,寶藍色,產量有限——這意味著如果凶手或者死者在死前接觸過這種蜀錦,順著這條線索追查下去,應該能找到突破口。

“還有彆的發現嗎?”他問。

蘇雲錦繼續檢查屍體,在死者的背部發現了幾處不太明顯的擦傷。擦傷已經結痂,邊緣有輕微的紅腫,說明是生前造成的。傷口的形狀不規則,不像是銳器或者鈍器造成的,更像是……摩擦。

“她在死前曾經被拖行過。”蘇雲錦說,“這幾處擦傷的走向一致,都是從右上往左下,說明她是被人從後麵拖行,背部在地上摩擦。拖行的距離不短,至少在十丈以上。”

沈硯想起了之前在井邊看到的那些雜亂腳印,以及死者鞋底前後泥層厚度不均的發現。現在看來,凶手是先在一個地方殺了人,然後拖著屍體走了不短的距離,最後拋入井中。那個殺人的第一現場,應該離這口井不遠。

“能不能根據擦傷判斷拖行的方向?”

蘇雲錦想了想,說:“擦傷的走向是從右上往左下,說明拖行的方向是……從西南往東北。”她站起身,指著荒井西南方向的一片荒地,“應該就是那邊,不會太遠,因為拖行太遠的話,背部的擦傷會更嚴重更密集。”

沈硯看向她指的方向。那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遠處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廢棄的磚窯,紅磚砌的,頂上長滿了野草。磚窯再往南,是一條小河,河上有一座石板橋。

他叫來王保長:“那邊那座磚窯,是什麼時候廢棄的?”

王保長看了看,說:“得有十來年了。以前燒磚的,後來窯塌了,就荒了。平時冇人去,那地方陰森森的,聽說鬨蛇。”

沈硯決定稍後去磚窯看看。不過眼下,還有一件事要先做。

“頭。”他說,“死者的頭在哪裡?”

蘇雲錦搖頭:“我檢查過井口周圍,冇有發現頭的蹤跡。井水裡也冇有,王保長他們撈屍體的時候順便撈過了。”

沈硯看向王保長,王保長連忙點頭:“撈過了撈過了,井底都探了一遍,冇有頭。”

凶手為什麼要砍掉死者的頭?而且把屍體和頭分開處理?一般的兇殺案中,砍頭通常是為了泄憤,或者是為了隱藏死者的身份。但這具屍體的身份並不難辨認——身上的衣物、手上的繭子、手腕上的銀花生,這些都是明顯的身份標識。如果有人想隱藏身份,應該把這些東西都處理掉纔對,而不是隻砍頭。

除非……砍頭的目的不是隱藏身份,而是另有企圖。

沈硯站起身,走到井邊,又仔細看了看井沿上的新鮮白色劃痕。那些劃痕很規則,深淺一致,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或者磨過。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凶手可能不是在井邊砍的頭。砍頭髮生在彆的地方,然後凶手用繩子或者布條繫住屍體的腳或者腰,把屍體從井口放下去。那些白色劃痕,是屍體下落時衣物的某一部分刮過井沿留下的。

也就是說,凶手力氣不夠大,不能直接把屍體扔進井裡,隻能用這種“吊放”的方式。

這個細節讓沈硯對凶手的畫像多了一個維度——力氣不大,或者身材不高。

“大人。”蘇雲錦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布袋,“我在死者的衣領內側發現了一些東西。”

沈硯接過布袋,開啟一看,裡麵是幾片細小的深色顆粒,像是什麼東西的碎屑。他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極淡的藥草味。

“是什麼?”

“應該是某種香料的殘渣。”蘇雲錦說,“有人在死者的衣領內側撒了這些東西,可能是為了掩蓋什麼氣味。”

沈硯將布袋收好,說:“帶回衙門,讓顧明遠看看。”

“顧明遠?”蘇雲錦微微皺眉,“是那個前太醫院院正?”

“你認識?”

“聽說過。傳說他醫術通神,也通毒理。他回臨安了?”

沈硯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今天辛苦你了。驗屍報告儘快寫好,送到我這裡。”

蘇雲錦點頭,開始收拾木箱。她收拾得很慢,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些什麼。終於,她還是開口了:“沈大人。”

“嗯?”

“這個案子,不簡單。”蘇雲錦看著他的眼睛,“一個繡娘,死在荒井裡,中了毒,被砍了頭,指甲裡有蜀錦纖維,衣領裡有香料殘渣,身上還牽扯到汝窯青瓷。這些東西,不是一個窮繡娘該有的。”

沈硯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父親生前常說,驗屍就像拆線頭,一根一根地拆,最後總能拆出個形狀。”蘇雲錦頓了頓,“這個案子的線頭太多了,拆到最後,不知道會拆出什麼東西來。”

沈硯看著她,目光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你怕?”

蘇雲錦搖頭:“我不怕。隻是提醒大人,要小心。”

她提起木箱,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大人的官服釦子係錯了一顆。”

沈硯低頭一看,果然,領口的第二顆釦子繫到了第三顆的位置上。他方纔走得急,冇注意到。等他重新繫好抬頭時,蘇雲錦已經走遠了,隻剩下那隻舊木箱的一角在人群裡晃了晃,消失在巷口。

沈硯站在井邊,看著西邊漸漸沉下去的太陽。天邊堆著厚厚的雲層,夕陽隻從雲縫裡漏出一線橘紅色的光,照在這片泥濘的荒地上,將一切染上一層殷紅。

他摸出懷中的古鏡。

鏡麵溫熱,映出他的臉——和周圍殷紅色的天光。

青鏡在發燙,它在告訴他什麼。

沈硯收好鏡子,對留下來看守現場的衙役吩咐了幾句,然後邁步走向那座廢棄的磚窯。小夥計在後麵追著喊“大人,天快黑了”,他冇有理會。

磚窯的陰影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濃重,像一個蹲伏在地麵上的巨大黑獸,靜靜等著他走進去。

他走進去,黑漆漆的窯洞裡什麼都看不見。

忽然,他的腳尖踢到了什麼東西。

沈硯蹲下身,摸到了一塊布料。質地柔軟,像是上好的蜀錦。

他用力扯了一下,布料從泥土裡被拽出來。

黑暗中,他看不見那是什麼,但他摸到了一個形狀。

圓形的。

像一個人的頭。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