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三個月後……月圓之夜……儀式就會開始……”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黑小虎盯著她:
“你是幽冥教的人,為何背叛幽冥教,
難道不知道叛教是要付出代價的嗎?”
女子眼中閃過痛苦:
“我……我不是自願的……他們抓了我娘……逼我……”
話音未落,她突然眼睛瞪大,口鼻中湧出黑血。
他大驚失色,急忙解開穴道,但已來不及。
女子仰麵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雙目圓睜,瞳孔中最後的神采已徹底渙散。
暗紅色的血液從她口鼻中緩緩流出,在蒼白的麵頰上蜿蜒出詭異的紋路,最終在青石地板上洇開一灘深色。
她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指尖無意識地摳抓著地麵,發出“沙沙”的輕響,直到最後一絲生氣從軀體中流逝。
黑小虎的眉頭緊鎖,異色眼瞳在搖曳的燭光中明滅不定。他緩緩收回手指,指尖還殘留著女子麵板逐漸冰涼的溫度。
方纔那一瞬間——就在女子說到“他們抓了我娘”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脖頸處的青筋突然暴起,黑血便如決堤般湧出。
太快了。
他甚至來不及運功封住她的心脈,那股陰毒的蠱毒就像早已蟄伏在血液深處的毒蛇,在接收到某個隱秘訊號後驟然發難。
“蠱毒……那可是南疆的東西啊.....本少主曾聽.....無常說過.....這種東西很多年沒出現在這裏了。現在出現.....難道幽冥教又有了會蠱毒的醫師了嗎?”
黑小虎自語,聲音在空曠的閣樓中顯得低沉。
他伸手探向女子頸側,那裏已無脈搏跳動,唯有麵板下隱約可見的黑色脈絡正緩緩消退——那是蠱蟲死後溶解的痕跡。
他沉默地注視著這張年輕的臉。女子約莫二十齣頭,眉目清秀,眼角那顆淚痣在燭光下如一滴將落未落的墨點。黑小虎的指尖懸停在淚痣上方,腦海中某個塵封的記憶被悄然觸動。
三十多年前的一個秋日,明教議事殿內。紫雲劍派掌門親自來訪,一襲白衣如雪,眉宇間卻凝著化不開的憂色。她展開一幅畫像,畫中少女巧笑嫣然,眼角一顆淚痣平添幾分俏皮。
“此乃小徒林月如,三月前赴苗疆查探毒蠱之事,至今音訊全無。”的聲音猶在耳畔,“若明教諸位在外行走時得見線索,萬望告知。”
當時黑小虎侍立在父親身側,隻隨意瞥了一眼畫像。如今這張臉與記憶中那幅畫像緩緩重合,分毫不差。
“幽冥教連七劍傳人都敢動……”黑小虎緩緩站直身體,脊背綳得筆直。他環顧四周,閣樓內寂靜無聲,隻有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窗外,晨光正一點點蠶食夜色,遠山輪廓漸顯。
事態比他想像的更嚴重。
他俯身,動作輕緩而鄭重地將女子雙目合攏。手指觸碰到她冰涼的眼瞼時,他停頓了一瞬,然後繼續。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白絲帕,輕輕覆蓋在她臉上。
帕子落下時,邊緣微微掀起,露出女子左腕那朵紫雲印記——那是紫雲劍派內門弟子纔有的標記,以特殊藥水刺入,遇水不化,遇火不消。
做完這些,黑小虎開始仔細檢查女子身上可能藏匿的線索。她的夜行衣料是江南特產的烏蠶絲,質地柔韌,可避尋常刀劍。腰間束帶內暗藏三枚淬毒銀針,針尖泛著幽藍光澤。左袖縫有一處暗袋,他從裏麵取出了兩樣東西。
一枚幽冥令,與他懷中那枚一模一樣。暗紅色的血玉觸手溫涼,表麵那輪黑日圖案在晨光微熹中彷彿在緩緩旋轉。
還有一張字條。
紙張是上好的宣紙,邊緣已有些磨損,顯然被反覆取出檢視過多次。黑小虎展開字條,娟秀的小字躍然紙上,墨跡已有些淡了:
“若遇危難,可持此令往滇南‘聽雨樓’,找樓主白瀟瀟。——娘親絕筆”
“娘親……”黑小虎低聲念出這兩個字,目光落在落款處。字跡到這裏時微微顫抖,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彷彿寫字之人當時心情激蕩,難以自持。
他將字條翻到背麵。在紙張最下方的邊緣,用極細的狼毫筆寫著一串數字:
“叄柒貳玖壹陸肆伍”
數字排列毫無規律,卻筆筆工整,顯然是刻意為之。黑小虎凝視這串數字,腦海中迅速閃過幾種可能——密碼、坐標、某種暗號的索引,或者……是開啟某物的機關順序。
窗外,天色又亮了幾分。晨風穿過窗欞,帶來遠處聖火壇燃燒時特有的鬆脂氣息。燭火終於燃盡,最後一縷青煙裊裊升起,在晨光中消散無形。
黑小虎將幽冥令和字條仔細收入懷中貼身暗袋。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被白帕覆蓋的身影,轉身走向窗邊。
女子臨死前的話在耳邊迴響:“你不能去黑風嶺……那是陷阱……聖祭不需要等到明年……三個月後……月圓之夜……儀式就會開始……”
陷阱又如何?
黑小虎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無半分猶豫。
天,快亮了
黎明前的清心閣,燭火已熄,唯餘窗外透進的微光勾勒出傢具的輪廓。
黑小虎站在窗前,身形如孤峰般挺立,衣袂在穿堂而過的夜風中輕輕擺動。
手中那枚幽冥令仍有餘溫,暗紅色的玉質在昏暗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推開窗戶,晨風撲麵而來,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氣息。
遠山深處,一聲悠長的鷹唳劃破天際,彷彿在為即將踏上征途的人送行。
“陷阱又如何?”
“有些路,”他低聲自語道,那音節在寂靜中彌散開來。
碰到斜頂的木樑、剝落的牆紙、還有那些沉默了幾十年的物件,
又被輕輕地彈回,於是空間裏便有了細微的回聲。
彷彿有另一個自己在重複這句低語,“明知危險……”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那片幽暗的角落,像在檢視那些看不見的代價。
塵埃在光柱裡緩慢地旋轉,無聲無息。
“也必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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