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的骨杖在空中劃出一道黑痕,那痕跡彷彿裂了空間,露出背後深不見底的虛空。
黑袍人與黑衣衛如潮水般湧上,將四人圍得水泄不通。
「交出鎖鑰,留你們全屍。」大祭司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否則,我會讓你們體驗什麼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黑小虎肩頭的黑紋已擴散至半個肩膀,離火佩的紅光與那黑紋相觸,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他握緊聖火令和白虎鑰,腦海中閃過母親臨終前的囑咐:「虎兒,聖火令中封印著明教禁術『焚天訣』,此術可借太陽真火之力,焚儘一切陰邪。但施展者需以自身精血為引,輕則元氣大傷,重則身死道消。除非萬不得已,切不可用。」
現在,應該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
「莎麗,雲織,長老,待會兒我開路,你們帶著鎖鑰衝出去。」黑小虎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決絕。
莎麗臉色一變:「你要做什麼?不可莽撞!」
「我有辦法。」黑小虎沒有解釋,深吸一口氣,將聖火令舉至胸前。令身火焰紋路驟然亮起,從暗紅轉為熾白,散發出恐怖的高溫。周圍的星瘴在這高溫下劇烈蒸騰,發出嘶嘶聲響。
大祭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太陽真火?有意思。不過以你現在的狀態,強行催動此等力量,無異於自尋死路。」
「那也要拉你們墊背。」黑小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聖火令上。
精血融入令身的瞬間,聖火令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一輪小小的太陽,懸浮在黑小虎掌心,光芒所及之處,黑袍人的黑霧如冰雪般消融,發出淒厲的慘叫。
「焚天訣·初陽現世!」
黑小虎大喝一聲,將那輪小太陽推向天空。太陽升至坑口,猛然炸裂,化作無數道金色火雨,傾瀉而下。
「快走!」黑小虎對三人大吼,自己卻因施展禁術而臉色煞白,嘴角溢位鮮血。
莎麗一咬牙,紫雲劍出鞘,劍氣如虹,在火雨的掩護下劈開一條道路。雲織的星燈灑出星光屏障,護住四人。星隱長老取出一疊符籙,拋向空中,符籙化作道道流光,擊退兩側的敵人。
火雨中,黑袍人紛紛化為灰燼,黑衣衛的靈體也在純陽真火下痛苦掙紮。但那三名金麵首領卻安然無恙——他們麵具上的金色符文亮起,形成了一個防護罩,擋住了火雨的侵襲。
大祭司更是毫發無損,骨杖一揮,黑色晶石噴湧出滔天黑霧,與金色火雨在空中激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雕蟲小技。」大祭司冷笑,骨杖再揮,黑霧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骨爪,抓向正在突圍的四人。
就在這時,隕星坑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坑洞劇烈震動,岩壁崩裂,大塊碎石落下。從坑底最深處,湧出一股銀白色的洪流——那是積攢了三千年的星力,被焚天訣的純陽真火激發,終於衝破了封印!
銀白洪流所過之處,星瘴被淨化,岩壁上的發光苔蘚瘋狂生長,開出銀色的花朵。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大祭司的部署,骨爪在洪流衝擊下潰散。
「就是現在!」黑小虎強忍體內翻騰的氣血,再次催動聖火令。這一次,他沒有施展焚天訣,而是將僅存的星力注入令中,令身火焰化作一頭火焰猛虎,撲向大祭司。
大祭司不得不分神應對,骨杖與火焰猛虎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趁此機會,四人終於衝出了包圍圈,沿著來時的路向坑口逃去。
「追!」大祭司震散火焰猛虎,臉色陰沉得可怕,「不能讓他們帶著鎖鑰離開!」
黑袍人與黑衣衛緊追不捨。但銀白洪流的衝擊改變了坑內地形,許多通道被堵死,新的裂隙出現,給追擊造成了極大困難。
黑小虎的情況越來越糟。焚天訣的反噬開始顯現,他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燃燒,眼前陣陣發黑。肩頭的黑紋已擴散至胸口,與離火佩的紅光激烈對抗,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你怎麼樣?」莎麗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
「還撐得住」黑小虎咬牙道,「先離開這裡。」
雲織的星燈在前方引路,星光在銀白洪流中開辟出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星隱長老不斷丟擲符籙,延緩追兵的速度。
經過半個時辰的逃亡,四人終於衝出隕星坑,回到了地麵。此時已是黎明時分,東方天空泛起魚肚白,但整個鳴沙山區域仍籠罩在詭異的暗紅色天光下——那是大祭司逆轉星軌造成的影響。
「我們必須立刻返回鳴沙山峽穀,與北鬥軒他們會合。」星隱長老喘息道,「朔月之夜就在明天,我們得抓緊時間。」
然而,當他們望向鳴沙山方向時,心都沉了下去。那裡火光衝天,濃煙滾滾,顯然正在進行激烈的戰鬥。
「北鬥軒他們被圍攻了。」雲織臉色蒼白,「我們得去支援。」
「不能直接過去。」黑小虎強打精神分析,「大祭司的人肯定在沿途設伏。我們得繞路。」
四人改道向東,準備從鳴沙山側翼迂迴。途中,他們在一處隱蔽的岩洞稍作休整。黑小虎盤膝調息,試圖壓製焚天訣的反噬和黑紋的擴散,但收效甚微。
莎麗為他包紮傷口,看著他胸口那圈黑紋,眉頭緊鎖:「這黑紋它在吸收你的內力。再這樣下去,不等朔月之夜,你就會」
「我知道。」黑小虎苦笑,「但現在沒有時間處理這個。等這一切結束,再想辦法。」
雲織取出星燈,燈光照在黑紋上,試圖用星光淨化它。但燈光一接觸黑紋,就被吞噬,反而讓黑紋擴散得更快。
「不行,這黑紋與暗麵同源,普通星力無法淨化。」雲織搖頭。
星隱長老沉思片刻,突然道:「或許七星鎖鑰能有所幫助。七鑰齊聚,本就能壓製暗麵力量。隻是現在我們隻有四把,力量不全。」
「先不管這個。」黑小虎站起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清明,「我們得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