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骨杖一頓,大廳震動。地麵太極圖開始旋轉,黑白兩色分離,化作兩條遊魚。遊魚遊動間,大廳中出現三個光門:一個純白,一個純黑,一個灰白。
「三生門。」大祭司道,「白門代表『超我』,是你的理想與道義;黑門代表『本我』,是你的**與本能;灰門代表『自我』,是你的理智與現實。要過此陣,你需要進入三門,戰勝其中的『自己』。」
莎麗皺眉:「若我不進呢?」
「那你們就永遠困在這裡。」大祭司冷笑,「當然,老夫可以直接動手殺了你們。但那樣太無趣了,而且老夫想看看,經曆了百世輪回的你,麵對最真實的自己時,會做出什麼選擇。」
他補充道:「提醒一句,三門中的戰鬥不是幻象,而是真實的。你若在其中受傷或死亡,就是真的受傷、死亡。而你的時間」他看了一眼黑小虎,「他最多還能撐一個時辰。」
莎麗咬牙:「我進。」
她將黑小虎輕輕放在大廳邊緣,紫雲劍出鞘,走向三生門。
「先從哪一扇開始呢?」大祭司饒有興致。
莎麗選擇了白門——超我之門。
踏入白門的刹那,她置身於一片純白空間。空間中站著一個白衣的「莎麗」,她氣質出塵,眼神純淨如水晶,手中握著一柄光芒四射的紫雲劍。
「我是你心中的『俠』。」白衣莎麗開口,聲音空靈,「斬妖除魔,匡扶正義,捨己為人這些是你從小被教導的信念,也是你一直追求的理想。」
莎麗點頭:「所以,我要戰勝你?」
「不。」白衣莎麗搖頭,「你要戰勝的,是『我』的極端。因為極致的『俠』,往往意味著極致的犧牲。為了正義,可以犧牲自己,犧牲所愛,犧牲一切你真的能做到嗎?」
話音未落,白衣莎麗已出劍。劍光如虹,正氣凜然,每一劍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正確」。莎麗接招,發現對方的劍法中毫無破綻,因為那是理想化的、完美的劍法。
但完美的劍法,往往也最無情。
「為了救他,你已違背了多少原則?」白衣莎麗邊戰邊說,「你與暗麵能量共處,你使用了禁招損耗精血,你甚至考慮過犧牲他人來換取時間這些,都偏離了『俠』的正道。」
莎麗劍勢一滯,被劃傷手臂。鮮血滴在純白地麵上,格外刺眼。
「我」她想要辯解,但發現無可辯解。一路走來,她確實做了許多違背本心的事。
「承認吧,你已不是純粹的『俠』。」白衣莎麗劍指她心口,「你的心中有了私情,有了執念,有了比正義更重要的東西。這樣的你,不配執紫雲劍。」
這句話如重錘擊在莎麗心上。她想起師父臨終前的囑托:「麗兒,紫雲劍主可以愛,可以恨,但永遠不能將私情置於公道之上。」
她真的錯了嗎?
就在她道心動搖之際,背上的黑小虎(雖然此刻不在背上,但她能感覺到那種重量)突然在意識中「說」了一句話:
「如果救我是錯,那我寧願你錯。」
這句話不是真實的聲音,而是她心中產生的念頭——是黑小虎可能會說的話。
莎麗愣住了,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她對白衣莎麗說,「我已不是純粹的『俠』。但如果『俠』意味著必須眼睜睜看著所愛之人死去,那這樣的『俠』,我不要也罷。」
紫雲劍光芒再起,但這次不是純粹的正氣之光,而是混雜了溫柔、堅定、甚至一絲偏執的複雜光芒。劍法也不再完美無缺,有了破綻,有了情緒,有了人性。
白衣莎麗的完美劍法,竟被這有破綻的劍法逼得節節敗退。
「你怎麼」白衣莎麗驚愕。
「因為真實的我不是完美的。」莎麗一劍刺穿對方心口,「真實的我有私心,有軟弱,有做不到的事但正是這些不完美,讓我成為『我』。」
白衣莎麗消散,化作白光融入莎麗體內。她感到心中某個枷鎖鬆開了——不是放棄正道,而是接受了完整的自己。
白門破,她退回大廳。
大祭司鼓掌:「精彩。那麼,下一扇?」
莎麗走向黑門——本我之門。
黑門內是純粹的黑暗,黑暗中隻有一個紅衣的「莎麗」。她媚眼如絲,笑容妖嬈,手中紫雲劍泛著詭異的紫黑色光芒。
「我是你心中的『欲』。」紅衣莎麗舔了舔嘴唇,「想要他活著,想要他記得你,想要和他在一起這些**,纔是你走到現在的真正動力,不是嗎?」
莎麗沉默。
「彆否認。」紅衣莎麗走近,手指輕撫她的臉,「你想吻他,想擁抱他,想在他醒來後告訴他一切這些念頭,你都有過。」
「那又怎樣?」莎麗直視對方,「有**,不羞恥。」
「但**會讓人盲目。」紅衣莎麗突然變臉,劍光淩厲,「為了得到他,你可以不擇手段。如果涅盤心焰會讓他忘記你,你會不會偷偷留下一點記憶?如果救活他需要犧牲無辜,你會不會做?」
劍招狠辣,招招攻向要害。這不是正道的劍法,而是充滿嫉妒、占有、瘋狂的劍法。莎麗接招,感到心驚——因為這些劍招,確實是她潛意識中可能產生的念頭。
「你害怕他忘記你,所以你更想救他,因為隻要他活著,就有機會重新開始。」紅衣莎麗獰笑,「但萬一他重生後愛上彆人呢?你會不會嫉妒?會不會」
「不會。」莎麗突然打斷。
劍光停滯。
莎麗平靜道:「我想救他,是因為他是黑小虎,不是因為我想要什麼。他若忘記我,我會難過,但不會後悔。他若愛上彆人」她頓了頓,「我會祝福。」
紅衣莎麗尖笑:「自欺欺人!」
「是不是自欺欺人,我自己知道。」莎麗劍勢一變,不再防禦,而是進攻,「**是動力,但不是全部。我會正視它,但不會被它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