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楔子------------------------------------------，將青石板路洗得發亮。城東煙雨樓前，一株千年銀杏在雨中靜默，葉片上凝聚的水珠偶爾墜落，砸在樓前的石階上，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是白帝城最高的建築，也是整個蒼玄大陸最神秘的地方。，冇有人知道樓主重煙雨究竟活了多久，更冇有人知道，這座看似清雅的樓閣地下，囚禁著一個足以顛覆整個大陸的秘密。，煙雨樓第九層。，修長的指尖捏著一枚白色棋子。窗外雨絲斜織，打在對麵的飛簷上，濺起細密的水花。他麵前的棋盤上，黑白兩子交錯，局勢看似均衡，實則黑子已成困龍之勢。“時機到了。”，白子穩穩落在棋盤最中心的位置。刹那間，整個煙雨樓微微震動，地下深處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咆哮。，憤怒而絕望。，走到窗前。雨水沿著他白皙的下頜滑落，他卻恍若未覺，隻是凝視著城東的方向。，白帝城第一世家。，是曾經的第一世家。，沈家滿門三百七十二口人，在一夜之間化為冰雕。冇有掙紮，冇有反抗，所有人都在睡夢中被一種恐怖的力量凍結。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沈家大宅時，整個府邸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寂的冰晶宮殿。。，沈驚蟄。
“重煙雨。”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重煙雨冇有回頭，因為他不需回頭，也知道來者是誰。
“北冥宗主大駕光臨，煙雨樓蓬蓽生輝。”
北冥寒踏著雨水走進樓中，他的靴子踩在木質樓梯上，卻冇有留下一絲水跡。寒冰靈力在他周身三尺之內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所有靠近的雨水都會在瞬間凝結，然後化作細小的冰晶墜落。
他是北冥劍宗的宗主，蒼玄大陸四大尊者之一。
也是沈驚蟄的師尊。
“我需要一個答案。”北冥寒停在重煙雨身後三步處，這個距離，正好是他出劍的最佳距離。
重煙雨終於轉身。
那是一張看不出年齡的臉。他的眉眼溫和，嘴角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寺廟裡供奉的菩薩，悲憫而疏離。但若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那是一種超越了時間本身的滄桑。
“北冥宗主想問什麼？”
“沈家滅門之夜，你在哪裡？”
“在這裡。”重煙雨指了指腳下的地麵，“看雨，下棋。”
“以你的修為，白帝城中發生的一切都瞞不過你的感知。”北冥寒的聲音更冷了，“為什麼要袖手旁觀？”
重煙雨冇有回答，而是重新坐回棋盤前，捏起一枚黑子。
“北冥宗主，你知道這盤棋下了多久嗎？”
“本座冇有興趣——”
“三百年。”重煙雨打斷他，“這盤棋，我已經下了整整三百年。”
北冥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百年，對於修煉者來說並不算太長。但三百年隻下一盤棋，這就不是時間的意義了。
“三百年前，有一個人在這棋盤上落下了第一枚棋子。”重煙雨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黑子，“從那一刻起，世間所有看似偶然的悲劇，都成了這盤棋上註定的一步。”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重煙雨抬起頭，直視北冥寒的眼睛，“沈家滅門，隻是這盤棋上的一步。而你收沈驚蟄為徒，甚至你現在站在這裡質問我，也都是這盤棋上的一步。”
“荒唐！”
北冥寒的寒冰靈力猛然爆發，整個煙雨樓第九層的空氣在瞬間凝固。窗外的雨珠停在了半空中，像是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北冥寒。”重煙雨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北冥寒從未聽過的情緒，“你知道三百年前，落下第一枚棋子的人是誰嗎？”
“誰？”
“你自己。”
北冥寒的身體猛然僵住。
“三百年前，蓬萊仙島，碧落海畔。”重煙雨一字一句，“你忘了一件事，忘了一個人，甚至忘了那場席捲整個蒼玄大陸的浩劫。”
“但沒關係。”
重煙雨站起身，將手中的黑子塞進北冥寒僵硬的掌心。
“因為很快，你就會想起一切。”
“當你的弟子沈驚蟄踏入登仙秘境的那一刻，所有的封印都會解除，所有的記憶都會迴歸。”
“那時候，你纔會明白——”
“真正的棋盤，從來不在煙雨樓。真正的棋子，也從來不是你。”
重煙雨的目光穿透雨幕，望向白帝城東的方向。在那裡，一個十八歲的少女正抱著雙膝坐在空蕩蕩的沈家大宅門前，任由雨水浸透她的衣衫。
她的眼睛裡冇有淚。
隻有一團火。
一團黑色的、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火。
“真正的棋子，”重煙雨的聲音像是歎息，“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