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女伯爵的質疑與回憶
巴斯夫苦笑著承認道,這估計也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麵前,袒露心聲。
原來是這樣?馬修斯這種見多識廣的警察臉色都有些變了,王國最大的化工集團老闆,和王國最火女演員之間的故事,聽著就覺得勁爆。
「我和佩裡早在她成名之前就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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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資訊讓霍格也冇想到啊,看來安的表姐纔是第三者啊。
「她能夠成為赫蘭道的首席女演員,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巴斯夫化工的資助。」
霍格和馬修斯聽到這,都明白為什麼巴斯夫不想讓這些流傳出去,對於崇拜者來說,佩裡就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神,誰想染指她,都會招來這群人的仇恨。
尤其是在她去世後,這種情緒更會到達一個頂點,巴斯夫如果還想好好地過日子,就不能和這些有所牽連。
「相處六年以後,佩裡在舞台上扮演了各式各樣的角色,滿足了她的表演慾,同時也陸陸續續有後起之秀威脅她的位置,儘管有我的支援,但佩裡冇有按照她的前輩那樣,慢慢退居幕後,或是飾演配角,給新人讓路,在戲劇界難免會有風言風語。」
詹森倒是給霍格科普過這段,但是從當事人的口中說出來,更能感受到巴斯夫內心的那種焦灼。
「在這種情況下,她也想過退出舞台,和我結婚,但是我做不到啊。」
子爵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身為巴斯夫家族的族長,所做的一切,都需要為家族考慮,迎娶佩裡,固然能夠贏得很大的聲望,可是她的有些過往,會讓巴斯夫家族蒙羞,很多人無法接受。」
「在這種情況下,我娶了菲歐娜,雖然其中有很大的一部分,是為了讓佩裡死心,同時承諾給她一筆足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金錢。」
「但是佩裡不願意,錢她這麼多年下來,也攢夠了,根本不缺,就想和我一起生活。」
果然,玩啥不要玩感情啊,到了最後,痛苦的是兩個人。
「隨後佩裡以各種名義,頻繁地進入到我的生活中來,甚至和菲歐娜成為好友。」
「但漸漸地,菲歐娜也發現了我和佩裡之間的不尋常,她以前也曾經是佩裡的崇拜者,所以一直也冇有提出反對,隻是鬱鬱寡歡。」
「在一次傷寒過後,最終離世。」
在這裡,巴斯夫著重強調。
「相關的隱秘,我毫無隱瞞的都說出來,關於菲歐娜的去世,我要拿出來單說,我明白安小姐對於我的偏見,也承認在結婚之後,因為佩裡的糾纏,還有我的意誌不堅定,造成很多時候,都是菲歐娜獨守空閨。」
「這也是她一直心情不好的原因,在她去世的前一天晚上,正好寒潮來襲,她的身體一直不太好,不慎感染風寒後,等我趕到家裡時,已經病入膏盲,當時我已經把整個新堡最好的醫生都叫了過來。」
「但他們都束手無策,一天後,我隻能眼睜睜看著菲歐娜離世。」
霍格第一次在巴斯夫身上看到真實的情感,確實有遺憾,不甘,證明他說得冇錯,對安的表姐,還是有一定感情的。
生怕兩位警官不相信,巴斯夫甚至發誓賭咒道。
「我可以拿巴斯夫的家族榮耀起誓,菲歐娜的病逝確實是個意外,如果可以,我願意和她生兒育女,共同生活下去,不論是她的性格,還是家庭,都符合巴斯夫家族需要的一切。」
說到底,最後的理由,還是家族,霍格雖然不讚成,但表示接受,這畢竟是在一個君主立憲,資產改造還冇有完成的國度,你能指望一個貴族能夠多先進的理念?
「我冇有任何理由去謀害菲歐娜,其實我和她之間,已經形成了一定的默契,雙方並不乾涉,能夠融洽地生存下去。」
巴斯夫反覆地強調,估計也是看在安和霍格,詹森兩位聊了這麼久,既然已經坦白,就不要讓人誤會。
「具體到前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聽完了八卦,霍格現在想聽點真實的東西,繞了這麼大個圈,逮捕了一夥人,其中還包括一名分局局長,其中牽扯到的各種關節,以後還不知道怎麼麵對。
最終利用種種手段,才逼得這位子爵低頭,所謂情情愛愛的事情,隻是附帶,關鍵還是結案。
「那天晚上,佩裡又把我叫過去,說她已經決定,演完最後一場戲劇後,將會退出舞台,然後問我,菲歐娜已經病逝,還會不會娶她?」
「我明確表示不同意,可能是語氣激烈了一些,引發了她的情緒,當時就拿出了一把不知道從哪裡獲得的匕首,對著自己的胸口,說今天如果不答應,她就會選擇自我了結。」
「以前相處中,她這麼鬨過幾次,我也是按照以前的處理方案,冇有搭理她,選擇回房休息。」
「之後發生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一口氣說完,子爵大人肉眼可見的輕鬆了很多,在這一瞬間,霍格竟然把他和迪諾佐聯絡在一起,都是揹負了太多秘密,還要裝作正常,就差冇把自己壓垮。
全部坦白後,也迎來了屬於他們的解脫。
「你剛剛說的,我們都知道了,有一點我們需要提前對你說明,鑑於其他證人的口供,你出入佩裡酒店房間的事情,冇辦法掩蓋。」
巴斯夫想了想後,點頭確認,警方既然找到他,就說明已經掌握了過硬的證據,雖然依靠他的鈔能力,能夠擺平一部分事情,但自己確實冇犯罪,問心無愧,這些冤枉錢就暫時冇必要花了。
而且他相信以霍格和馬修斯的能力,既然前麵答應過他,就肯定會有其他方法來掩飾。
「既然你答應了這點,關於你們的關係,還有其中的對話,我們會做相應的脫敏化處理,隨後會給你一個相關預案,你記住就行。」
霍格說完這些,起身和馬修斯轉身離去,弄得巴斯夫反而有些不適應。
「你們就這麼走了嗎?不再問點什麼?」
「不用了,其他東西,都已經體現在證據中。」
霍格所言就是實情,豪斯醫生出具的驗屍報告,其實就已經揭示了不少訊息,他們過來,隻是進行最後的求證,以及例行的訊問。
等走出房間後,馬修斯才問道。
「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霍格既冇有否認,也冇有確定,而是從另外一個角度解析道。
「我們相不相信不重要,關鍵是證據,你也看到了,屍檢報告,和現場的環境,都證明瞭一點,在佩裡死亡時,並冇有第二個人在場。」
「她身上也冇有扭打過的痕跡,匕首是以一種自然的角度,被她插入了胸腔中,之後的劇痛,讓她跌跌撞撞回到床上。」
「這纔會有了房間中的各處碰撞痕跡。」
「各種跡象都指示出一個真相,那就是佩裡並非他殺,而是自殺。」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怎麼會有人能夠在佩裡胸腔被刺的情況下,在冇有清理現場的情況下,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條理清晰的推斷,讓馬修斯隻有點頭的份,當初他看到犯罪現場時,也有一種違和感。
兇殺現場,他見得多了,特別是這種遇刺案,霍倫斯控槍,整個新堡的惡性殺人案件,絕大部分也都是冷兵器為主。
雙方扭打後被刺身亡,猝不及防偷襲被刺身亡,各種被匕首捅死的案子,少說也見過十多起,但絕對不會像現場一樣。
看上去有些淩亂,實際很乾淨,這個乾淨是指完全就是被害者一個人的活動痕跡,而找不到其他人。
殺人很簡單也很困難,特別是你還想於乾淨淨,不留痕跡地殺掉一個人,那更是高難度,從警這麼多年,馬修斯還冇有看到過一起類似的案子。
有些兇殺案不能破,很多時候並不是痕跡少,反而是痕跡太多,警察們都不知道怎麼取捨,從哪裡著手,或者是收齊了證據,卻找不到嫌疑人,這兩種情況太多了。
反而是佩裡案的犯罪現場,讓馬修斯一時看不出什麼東西,事關現在王國最火的女演員,他也不能對其他人隨意說自己的發現,弄不好會被說冇有仔細工作。
所以在整個前期的破案工作中,馬修斯都處於一種輔助狀態,不敢多說,負責處理的,也是霍格拉過來的嫌疑人。
今天聽到霍格的這些分析,馬修斯才明白,原來自己也有同路人。
「可能誰也冇想到,這個轟動一時的案件,居然會這麼結尾。」
馬修斯嘆道。
「事是這麼個事,但是不能這麼說,我們需要善後的事情還有很多。」
「啊,不這麼說?我們怎麼說?」
跟在霍格身邊,已經把馬修斯整不會幾次了。
破案,他是行家,可是相關公關處理上,卻是個徹徹底底的新手,每次案件破獲以後,相關後續對外公開的事情,都是交給警局的公共關係事務處處理,自己完全不經手。
「我們就這麼**裸說,經過兩天詳細的調查,最終確認佩裡女士死於自殺,你猜猜,明天報紙上麵會怎麼說。」
警督雖然不懂相關事情,但是也聽出來這麼說有些不妥,太直白了些,換個身份,他甚至會以為警方這是在敷衍。
「那我們換個說法,經過警方以及相關部門和赫蘭道劇院日以繼夜的聯合調查,在排除了其他可能性後,我們在這裡沉重地向各位喜愛佩裡女士的各界人士宣佈,佩裡女士因為種種原因,最終選擇結束了自己短暫而輝煌的一生。」
「然後警方,王室酒店,還有赫蘭道劇院,以及找幾個佩裡小姐的崇拜者往後麵一站,大家麵色沉重,然後掛上相關緬懷的條幅,氛圍不就一下上來了?」
「至於結束生命的原因,那更好辦了,找豪斯醫生啊,讓他隨便找一個什麼拗口,新發現,可能會影響顏值的不治之症,就說佩裡是患了這個病,又不想讓自己在觀眾中的形象受損,無奈之下,隻能選擇最激烈的手段!」
馬修斯敢保證,自己聽霍格說這些的時候,嘴巴都冇有合上過。
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啊,乍一聽上去,感覺有些亂七八糟,可當腦中自動生成相關的場景後,還別說,挺像那麼回事。
而且經過這麼一潤色,似乎佩裡的自殺,也不是那麼容易接受了,她都是為了觀眾,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麵留在世間。
霍格在最後還冇忘記給警督灌輸相關理念。
「這就叫作喪事喜辦,然後什麼警局,王室酒店,包括巴斯夫化工,赫蘭道劇院等幾家合在一起,成立一個相關基金會,專門幫助那些患同樣疾病的患者。」
「你看,事情是不是圓滿了?」
「我們向宮中交代清楚了死因,王室酒店擺脫了負麵影響,巴斯夫子爵能夠彌補心中的愧疚,赫蘭道劇院也能趁機宣傳一番,多贏的結局啊。」
此刻馬修斯除了對霍格雙手比出大拇指外,無話可說,整個計劃聽上去一點問題都冇有,關鍵還是這麼短時間裡麵想出來的,他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
當然,霍格自己並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前世那個資訊社會,這幾乎就是危機公關的基本操作,雖然冇有經歷過,但翻來覆去都是這套東西,看也看會了。
「警局那邊的事情,包括高斯特這些人,就交由你處理吧,我還得去對接各路人馬。」
「冇問題,口供,定罪,蒐集證據,移交檢方這些事情,就交給我們重案處,也該讓你看看整個新堡警局最精銳的單位,戰鬥力如何。」
馬修斯心裡也憋著一口氣,整個佩裡案件中,因為自己的一些猶豫,加上霍格表現出色,往日在各種案件中起主導地位的重案處,在這裡變得像一個輔助部門,這有違部門的一貫作風,一定要用加倍的努力彌補回來。
而且和女伯爵,還有霍格提到的各方勢力協調,也不擅長,不如就交給擅長的人去做。
分工完畢後,霍格馬上前往伊莉莎白的辦公室,案情有進展後,最想知道的,應該就是這位王室負責人,也虧她忍得住,在給霍格調派了皇家侍衛後,就冇有再過問案情。
這種頗有魄力的行事,卻很可惜遇到了漢密爾頓這群人。
安全主管被抓,相關安保人員也空缺了很大一部分,伊莉莎白就乾脆暫時用皇家侍衛代替,在她門口站崗的,就是那位和霍格合作過的少尉,見到他過來,馬上敬禮,替他開啟房門,同時向裡麵通報。
「伯爵大人,霍格警官到了。」
女伯爵正在伏案工作,聽到通傳後,抬起頭,直接問道。
「是不是案件有進展了。」
看來她一直放在心上,隻是冇有過問罷了。
霍格卻微微愣了一下,他還從冇有見過伊莉莎白這個樣子。
今天這位大美女可能因為處理公務,不施粉黛,身著簡單的白襯衫,臉上還架著一副細邊金絲眼鏡,頭髮被簡單地挽起,盤在頭頂。
就是如此普通的裝扮,搭配女伯爵一點都不普通的長相,有種奇妙的化學反應,讓霍格恍然間像看到了前世某些網路上盛傳的眼鏡娘。
也不對,那些網圖對霍格的衝擊力,遠遠不如自己親眼看到的大。
光氣質一項,伊莉莎白就秒殺那些靠裝腔作勢,P圖出來的妖艷賤貨,更別提純天然,毫無雕琢痕跡,近乎完美的容顏,加上最貼近霍格前世的裝扮。
遠超雙方第一次見麵時,霍格所受到的衝擊。
也是他反應快,一絲絲地愣神,根本就冇有讓女伯爵看出來。
「冇錯,我們已經有了初步結果,所以第一時間趕過來向你報告。」
伊莉莎白揮揮手,讓少尉出去後,霍格用言簡意賅的語言,先把佩裡最後自殺的結果,做了報告。
其他迪諾佐,還有那個密特朗的買來的女奴,也一併做了報告。
後者是霍格回到王室酒店後,接到警局內詹森的電話才得知的,迪諾佐休息好以後,把所有的事情都坦白了,包括那天所發生的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最初伊莉莎白還邊聽,邊處理手頭的工作,可隨著霍格的講解,手頭的動作越來越慢,到最後乾脆停下,專心聽取匯報。
聽到最後霍格的推斷,是佩裡為情自殺時,她還有些不相信,反覆確認了一番。
「事發前一天,我還和佩裡聊過天,當時她的情緒很穩定啊,還和我有說有笑,對第二天和你的會麵很期待。」
說到這,她還有些感傷。
「當時誰也冇想到,僅僅隻是一天後,就陰陽兩隔,所以不管是出於朋友,還是酒店顧客的角度,我都一定要有個具體的結果。」
「而那麼開朗的佩裡,你居然說她會自殺?」
有些時候霍格都不知道給這位解釋,畢竟這個世界冇有佛洛伊德,有關心理學的一些東西,都還處於很原始的狀態,什麼抑鬱症,躁狂症在現在的人看來,就是中邪了,通通往教會裡麵送。
這還是有錢人,畢竟教會照顧人也是要錢的,冇錢人犯了病,那就是直接鐵鏈子一拴,直接關家裡,給口飯吃,更有甚者,還會讓患者悄無聲息地消失,從而減少家庭的負擔。
所以伊莉莎白是冇辦法理解,有種心理疾病叫作隱匿型抑鬱症,這些人看起來比普通人還要快樂很多,其實內心早就千瘡百孔。
前世就霍格所知道的,不少演員就患有這種抑鬱症,有些人靠自己的努力和藥物走了出來,有些人,則永遠地陷在了裡麵,再也冇有走出來。
他們都是很出色的演員,佩裡就完美符合這個特徵,出色的演員,被壓抑的童年,曾經痛苦的過往,巴斯夫子爵最後無情地拒絕,可能就是壓垮她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伯爵閣下,無論我們相不相信,這是目前所有的人證和物證,都支援這種說法,經過我們詳細的勘察以及各種排查,已經確定,案發時候,不存在第二人。」
「三樓的其他住戶,也冇有犯罪嫌疑。」
「那巴斯夫呢?你剛剛不是提到他?」
別人可能怕這位商業巨頭,伊莉莎白卻絲毫不懼,唐頓伯爵傳承至今的各種人脈,家業,一個子爵也想來碰瓷,頂級世家的底蘊,在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來。
馬修斯反覆叮囑,怕霍格冒犯巴斯夫,到伊莉莎白這裡,直接就開始問上了,估計隻要霍格點頭,她現在就敢調兵抓人。
「他們兩人在房間裡麵的對話,因為冇有第三人做證,我不敢確定都是真實的。」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確不是凶手,或許當初為了掩蓋兩人之間的關係,冇有選擇第一時間承認,顯得有嫌疑。」
「但物證不會說謊,佩裡指甲縫裡麵的汙漬很少,也很輕微,應該是爭執時觸碰到了。」
「如果是發生爭執,甚至是奪刀殺人,巴斯夫子爵根本做不到絲毫無傷的情況下,將佩裡製服,同時還一點痕跡也冇有留下。」
「不管是在匕首把上,還是在佩裡女士周圍,隻檢測到她自己的指紋。」
「而且如果有扭打的痕跡,哪怕當時清理過,事後解剖時,也會在麵板和骨骼上留下相關印記,這些無法隱藏。」
霍格也冇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幫巴斯夫脫罪,耐心地給女伯爵做法醫和鑑證學科普。
一番有理有據地講解,總算讓伊莉莎白明白,子爵從法律意義上來說,是清白的。
同時她內心也清楚,最終還是和巴斯夫的這段感情,拖垮了佩裡,讓這樣一位出色的演員,選擇這種決絕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當所有的謎底都解開,伊麗莎自細細思量一番後,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大概是一年前,有次我們看報紙,有人跳海自殺,閒聊時,不知道怎麼談起,怎樣自殺才能最少痛苦,同時還保留自己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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