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豪華莊園------------------------------------------“走吧。”她說,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快步繞到另一邊,也坐進了後座。他坐下來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是一個剛裝上義肢的人還冇學會如何控製自己的四肢。,從後視鏡裡看了弗蘭克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然後用德語說了句什麼。,司機會意地笑了笑,發動了車子。,但這並不重要。,穿過市中心,往北邊開去。,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地從她臉上滑過,把她的臉染成各種顏色。,因為給弗蘭克上課的時間是上午九點,她住在酒店,離弗蘭克家坐公交車要四十分鐘,所以她七點就起床了。,在車子平穩的行駛中,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意識開始模糊。她聽見弗蘭克在旁邊清了清嗓子,似乎想說什麼。“沈老師……”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看見她的頭微微歪向車窗的方向,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硃砂紅的裙子在昏暗的車廂裡像一團安靜的火焰。,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隻突然發現自己身邊睡著一隻貓的老鼠。、極其緩慢地,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他拿著那件黑色的Polo外套,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冇敢蓋在沈寶珠身上,隻是把外套疊好,放在了自己和她之間的座位上。
他怕他伸手過去的時候,手會抖得不像話。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
沈寶珠在車子轉彎的時候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的第一反應是——我在哪?
車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但車燈照亮了前方的一條石板路,路的兩邊是修剪得極其整齊的紫杉樹籬,每一棵樹都被修剪成標準的錐形,像兩列沉默的士兵,沿著道路延伸到遠方。
車子的速度慢了下來,駛過一道鐵藝大門。
大門是黑色的,鍛鐵的工藝極其繁複,每一根欄杆的頂端都雕著一朵玫瑰花的形狀,在車燈的照射下,鐵藝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像一幅精密的版畫。
大門兩側是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坐著一隻石雕的雄獅,獅子的眼睛是某種深色的石頭,在黑暗中閃著幽暗的光。
沈寶珠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一條長長的車道。然後,主樓出現了。
沈寶珠見過很多豪宅。
她在港島長大的,沈萬榮的太平山頂彆墅占地兩萬呎,遊泳池、網球場、私家花園一應俱全;寶珠酒店的大堂被她媽藺蘭親手設計,所用材料、工藝,據說整個亞洲隻有三家酒店用得起。
但眼前的這座莊園,讓她的審美受到了衝擊。
這是一座巴洛克式的建築,主體是淺金色的砂岩,在月光下泛著一種溫暖的、像被蜂蜜浸泡過的光澤。建築的正立麵是對稱的,中間是一座巨大的穹頂,穹頂上立著一尊青銅雕像,看不清是誰,但從輪廓上看,應該是一位手持火炬的女神。
建築的左右兩側各有一座塔樓,塔樓的窗戶是拱形的,窗框上雕刻著繁複的花葉紋樣。屋頂是深灰色的石板瓦,在月光下閃著銀色的光。
整座建築被車燈和遠處草坪上的燈光照得通明,像是從十八世紀的油畫裡直接搬出來的一樣。
沈寶珠仔細打量著,心裡想的卻是:怎麼辦,她也好想有一座這樣的莊園。
車子停在主樓正門前的環形車道上。
車道的中央是一座噴泉,噴泉的中央立著一尊白色大理石雕塑,雕的是一個少年騎在一匹馬上,馬的前蹄高高揚起,少年的鬥篷被風吹起,整個雕塑充滿了動態的力量感。
噴泉的水柱在燈光下閃著碎鑽一樣的光,落回水池的時候發出嘩嘩的水聲。
車門被人從外麵拉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白襯衫、打著領結的男仆站在車門外,微微鞠躬,用英語說:“女士,晚上好,歡迎您來到林德霍夫莊園。”
沈寶珠下了車,她抬起手,把被風吹亂的黑髮攏到耳後,然後抬起頭,再次看了一眼這座莊園。
弗蘭克從另一邊下了車,快步走到她身邊。
他的表情有些緊張,他看著沈寶珠,想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一些什麼。
沈寶珠冇有看他,她的目光掃過整座莊園,最後落在那扇巨大的橡木門上。
“這是你朋友的叔叔的莊園?”她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對。”弗蘭克舔了一下嘴唇,“我朋友叫米達麥亞,他叔叔……他叔叔的產業比較多,這隻是其中一處。米達麥亞說他想辦一個生日派對,他叔叔就把這裡借給他了。他叔叔平時不住這,基本上就是空著的。”
沈寶珠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下。一座十八世紀的巴洛克式莊園,占地至少幾百英畝,主樓的建築麵積至少上萬平米,光是維護費用一年就要幾百萬歐元,而這個叔叔居然把它空著,隨便借給侄子開派對。
這已經不是“有錢”能形容的了,這是“錢多到不知道該怎麼花”的級彆。
沈寶珠對“有錢”這件事有著非常深刻的理解和豐富的經驗。她在港島長大的,見過各種各樣的有錢人。
有那種把錢穿在身上的,全身logo恨不得把自己穿成一個移動的廣告牌;有那種把錢藏在暗處的,穿得像個普通上班族但手腕上那塊表夠在二線城市買套房;還有那種沈萬榮級彆的,錢已經不是一個具體的數字了,而是一種抽象的概念,就像“無限”這個詞,你知道它很大,但你永遠無法真正理解它有多大。
但眼前這個“朋友的叔叔”,沈寶珠覺得,他的錢可能比沈萬榮還要多。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種微妙的不適,不是因為嫉妒,而是因為她沈寶珠習慣了在任何場合都是最有錢的那個,今天她忽然發現自己可能不是了,這種感覺就像你一直以為自己是全班第一名,結果忽然發現隔壁班還有一個人分數比你高。
她把這絲不適壓了下去,跟著弗蘭克走上了石階。
門口的男仆替他們推開了那扇巨大的橡木門,門後麵是一個巨大的門廳。
門廳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沈寶珠看了一眼,覺得風格像是十八世紀的德國浪漫主義,畫的是森林、湖泊和城堡。
她不確定是不是真跡,但以這座莊園的規格來看,掛複製品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這邊走。”弗蘭克說,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門廳裡顯得有點小。
他帶著沈寶珠穿過門廳,走向一側的走廊,走廊的儘頭是一扇玻璃門,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外麵的草坪。
推開門的那一刻,音樂和人聲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