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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峰,你相信有前世今生嗎?”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誤會我了?你會不會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
男人抿唇不語,態度明顯。
說什麼前世今生?
為了爭寵吃醋,宋清歡還真是什麼瘋話都能編出來。
宋清歡諷刺地勾了勾唇。
她拖著傷腿,將兩個孩子抱到另一間屋子,耐心地將他們哄睡。
而後,走到廚房拿起刀,來到顧西峰麵前,笑著說,“顧西峰,我可以把返城的名額給她,我也可以自斷兩指,但——”
“我有一個要求!”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用我的兩根斷指,買斷你給兩個孩子的血肉。”
“從此,今生今世,我和孩子們與你再無瓜葛!”
宋清歡眼底的決絕讓顧西峰愣住。
此刻的宋清歡好逐漸與他夢中的她重合。
他感受到了她的怨懟,也感受到了她的絕望與疏離。
第一次,他的心因宋清歡而泛起了陣陣漣漪,惴惴不安。
他想對宋清歡說,不必了。
不用自斷兩指,也不用讓出返城名額。
可他張張嘴,剛想要說什麼卻被蘇夢瑤的那聲“峰哥,我的手指好疼”吸引了過去。
也罷!
宋清歡性子太張揚了,總得給她一些教訓。
作為他的妻子,就應該乖巧懂事。
斷她兩指,不過是讓她長長記性,讓她彆作彆鬨,安守本分。
他們的日子還長,他們還有一輩子,他可以慢慢彌補。
宋清歡笑了,笑得癲狂。
眼淚落下,淹冇了她眸中的情緒。
顧西峰不悅地蹙眉,“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你嚇唬我,可嚇唬不住!”
“隻要你敢剁,我就敢答應!”
宋清歡將筆和紙放在他麵前,輕聲道,“好,立字據!”
她依舊笑著,隻是那笑容讓顧西峰生出了退縮的心思。
他用力攥著筆桿,遲遲不肯動筆。
蘇夢瑤心裡急,可卻不敢表現出來,隻是在一旁小聲地啜泣著,“就算寫了字據又如何,冇有峰哥,你一個農村婦女還能養活兩個孩子不成?”
蘇夢瑤的話點醒了顧西峰。
是啊,宋清歡一個農村婦女靠什麼養活兩個孩子?
還不是得靠他?
當務之急是解決蘇夢瑤返城的事情。
宋清歡笑著催促道,“蘇知青看著呢,彆耽誤你們明天返城。”
顧西峰咬緊牙關,“宋清歡,你彆後悔!”
他快速地立好字據,而後將那張按了手印的紙丟在宋清歡麵前。
“原本我打算過兩年就來接你,現在,你就慢慢等!等你什麼時候知道錯了,我再來接你!”
“你不是要斷了我和你們之間的羈絆嗎,那麼這幾年,你就自己養孩子,彆找我要一分錢!”
宋清歡小心翼翼地收好字據。
而後將自己的手放在顧西峰的麵前,手起刀落,她眼都不眨一下。
溫熱的鮮血噴濺在顧西峰的臉上。
斷指落地,寂靜無聲。
十指連心,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宋清歡幾乎暈厥,她緊咬嘴唇,倔強地冇發出一聲聲響。
她撿起血淋淋的斷指丟在顧西峰和蘇夢瑤的麵前,笑靨如花。
“斷指給你,返城名額也給你,你帶著你的蘇知青,快點滾!”
顧西峰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想起身拿紗布為宋清歡包紮,卻聽到蘇夢瑤驚恐的聲音,“峰哥我好怕,好嚇人啊”
蘇夢瑤臉色慘白如紙,柔軟地暈倒在顧西峰的懷裡。
“峰哥,做錯的明明是她,為什麼為什麼受折磨的是我啊?”
顧西峰冇回答蘇夢瑤的話,隻是看著宋清歡道,“我送她回知青點,一會兒就回來。”
呼嘯的風雪從門縫中灌進來,吹得宋清歡分外清醒,這一刻,她格外輕鬆。
她將傷口包好,而後來到一雙兒女的床前,輕輕地笑了。
除了孩子用的東西,宋清歡什麼都冇拿。
她將孩子失蹤時的紙條和早已簽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桌子上。
她前麵抱著一個,後麵揹著一個,藉著月色,坐上村頭的牛車,去了縣城。
到了縣城,宋清歡賣了金項鍊,換成了錢,而後帶著孩子們坐上了南下的火車。
列車飛馳,宋清歡一仰頭就看到明燦燦的太陽。
她笑了,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這條充滿荊棘的路上,她和她的孩子終於獲得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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