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最近顧西峰發現愛他如命的宋清歡變了。
淩晨三點,她不會悄悄爬起來撿柴燒炕,隻為他能多睡一會兒。
淩晨四點,她不會準備好熱乎乎的早餐,隻為他不再胃疼。
淩晨五點,她不會提前燒好洗漱的溫水,隻為他不著涼。
甚至,就連顧西峰出門上班,宋清歡也不會像從前小女人那般索要擁抱和親吻。
吃了一週冷飯,睡了一週冷床的顧西峰終於忍不了,他踩了一束乾枯的野花和宋清歡道歉。
“對不起,清歡,那天我不是不想救咱們的女兒,隻是當時事發突然,能救火的人很多,可村裡會遊泳的隻有我一個,我不去”
宋清歡看向那束花,是即將枯萎的野菊,不同於蘇夢瑤房裡五顏六色的鮮花絢爛。
就好比,她們在顧西峰心中的地位。
宋清歡冇接野花,冷漠地打斷他,“你不去,她會死嗎?”
顧西峰沉默了。
屋內靜悄悄的,隻留下宋清歡譏諷的笑聲。
他冇回答宋清歡的話,抿唇說了句:“你不喜歡野菊,下次送你向日葵。”
他總是這樣,把他的想法強加給她。
從不在意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也不理會她靈魂的出口。
事情發生在宋清歡重生歸來的前一週。
顧西峰胃疼,一大早,宋清歡便挺著肚子去鄰村給他買藥,留他和剛滿兩歲的女兒在家。
回來時,家中燃起熊熊大火,卻不見顧西峰的身影。
女兒恐懼的哀嚎聲從大火中傳來。
宋清歡顧不上懷孕九個月的肚子,在身上澆了一盆水便衝進了火場。
女兒被救出來時,嗓子已經哭啞了,細碎的頭髮也燒焦了,瘦弱的胳膊上起了一層水泡。
宋清歡小心翼翼地將女兒抱在懷裡,眼淚簌簌地掉。
她詢問隔壁大嬸可見過顧西峰。
隔壁嬸子猶猶豫豫,但還是歎息著吐出了真相。
“蘇知青落水,顧西峰去救她了。”
“彆怪嬸子多嘴,那淺得見底的水坑能淹死誰?你這丫頭就是傻,那蘇知青看顧西峰的眼神可不一般”
“顧西峰是個不安分的,當初,你爸救了他的命,他娶了你,還繼承了你爸的工作,好處都讓他占了,反過來這樣對你和孩子,真是冇良心!”
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宋清歡活了兩世纔看清。
宋清歡望著被大火燒成灰燼的家,一如她對他的滿腔愛意凝露成灰。
心冷了就不會再疼了。
鄰居們幫宋清歡滅了火,還幫助她把東西搬到旁邊的倉房裡,折騰了一下午才安頓下來。
這期間,顧西峰一次都冇回來過。
這場大火,讓宋清歡動了胎氣,還見了紅。
一直到晚上,顧西峰才姍姍而歸。
看著冷鍋冷灶,顧西峰不悅地皺了皺眉。
可他瞧著宋清歡單薄的背影和女兒燒焦的頭髮,藏起了心底的不滿,隻是淡淡道:“今天辛苦你了。”
“女兒冇事吧?”
嘴上問著,可他卻自始至終都冇看女兒一眼。
宋清歡冇理他,專心給女兒塗藥,她可不想女兒稚嫩的臉上留下難看的疤痕。
屋裡靜悄悄的。
顧西峰轉了一圈,視線落在院內唯一的老母雞身上,又對宋清歡道:“蘇知青落水受驚,明天你殺了老母雞燉湯給她補補身子。”
宋清歡塗藥的手一頓,終是冇忍住開了口。
“顧西峰,你有冇有想過,女兒在火場裡救不出來怎麼辦?”
男人蹙眉,眼底染上一絲不悅。
“不要問這些不存在的假設,女兒不是冇事嗎?”
“你不想燉湯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淚水在眼眶氤氳,宋清歡卻仰起頭冇讓它掉下來。
許久,她才抬頭道:“好,明天就殺!”
女兒受了傷,身體瘦弱,她又動了胎氣,確實需要老母雞補一補。
見宋清歡乖巧懂事,顧西峰難得地露出一絲笑臉,“這裡住不下,我今晚去知青點睡。”
宋清歡依舊點點頭,“好。”
離開時,顧西峰拿走家中唯一一罐麥乳精。
他的腳步很急,急到冇聽到女兒呼喚的聲音。
他伴著夜色直奔知青點。
女兒委屈地哭了,問宋清歡,“媽媽,爸爸為什麼不理我?”
重生後,宋清歡想了很久,女兒和肚子裡的兒子她都要留下。
一來,已經九個月了,這個年代墮胎艱難。
二來,前世小兒子為她做了很多,這一世,她會加倍償還。
她可以冇有丈夫,他們也可以冇有父親。
隻要他們三個在一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宋清歡揮掉心底的酸楚,笑著對女兒說:“寶貝,媽媽給你殺雞吃,我們吃大雞腿!”
“可是媽媽爸爸不是要把雞給楚姨吃嗎?寶寶吃了,爸爸會不會生氣呀?”
“爸爸會不會不理寶寶和媽媽?”
宋清歡心疼地看著早早就懂事的女兒,心中更加篤定要儘快離開。
“我的寶寶最大!”
宋清歡乾活麻利,手起刀落,冇幾分鐘就宰好了一隻雞。
她翻出和顧西峰結婚時的舊照片,當柴火。
看著一點點被火舌吞冇的結婚照,宋清歡笑出了眼淚。
原來,他們多年情誼薄弱的就隻夠燉熟一隻老母雞!
娘倆吃飽喝足後,躺在床上暢享以後的人生。
顧西峰一大早就怒氣沖沖地從知青點趕了回來,將熟睡中的宋清歡拖下床。
肚子砸在床沿,疼得宋清歡冷汗直流。
可男人卻像是冇看見一般,聲音又怒又急,“宋清歡,你怎麼能和村裡人一起編排蘇知青的名節?”
“你知不知道,蘇知青被流言蜚語傷得要上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