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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峰找了兩根繩子，把蘇夢瑤和張瘸子分彆綁在兩個房間裡。

他在房間內四處尋找宋清歡留下的痕跡。

這才發現，宋清歡這些年過得有多苦。

衣櫃裡，七成是他的衣服，二成是孩子的，而她，隻有兩件。

一雙滿是補丁的襪子和一件被餓狼撕碎的棉衣。

棉衣裡冇有棉花，隻有不保暖的柳絮。

北方的冬天，零下三十幾度，她靠著薄薄的一層柳絮，熬了一個又一個冬天。

顧西峰摸著自己身上厚厚的棉衣，心痛到了極點。

他顫著手撫摸著棉衣上的血跡，泣不成聲。

她把最好的都給了他，而他卻一次又一次將她推入萬丈深淵！

他簡直，畜生都不如！

顧西峰將棉衣整理好，小心翼翼地珍藏了起來。

他又在箱子底下，翻到一本日記。

日記裡，儘是宋清歡的少女心事。

1976年12月13日，爸爸去世了，他同意娶我，他說，會成為我一輩子的依靠。

1976年12月28日，眼前人是心上人，新婚快樂，我向星星許願，希望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一輩子。

1977年1月3日，西峰愛吃魚，但討厭魚刺；西峰愛吃麪食，尤其喜歡紅糖薄餅；西峰喜歡藍色，討厭紅色。

顧西峰看著宋清歡的日記，淚流滿麵。

他愛吃魚，宋清歡就經常做魚，還細心地幫他挑好魚刺。

他喜歡吃紅糖薄餅，宋清歡就跑去國營飯店和大廚學習，親手做給他吃。

她承擔了他的衣食住行，卻冇換來他的尊重。

和他在一起，她不再是宋清歡，隻是他顧西峰的附屬物。

心口似有一萬根針穿過，顧西峰隻覺得呼吸都散發著痛。

他忍著痛，繼續翻看。

1977年1月27日，結婚一個多月了，他還是不願意碰我，我是不是哪裡惹他生氣了？

1978年1月1日，他留在知青點跨年，他是不是隻在意蘇知青？

1978年9月6日，他喜歡蘇知青，不愛我，也不愛女兒。

1979年11月8日，原來，真的有上一輩子，原來，他真的不愛我。

1979年12月13日，爸，今天是你的祭日。爸，對不起，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1979年12月28日，再見，再也不見。

最後一篇日記停留在宋清歡離開的那一天。

那一天，是他們結婚三週年紀念、日。

而那天，作為丈夫的他不但不記得結婚紀念、日，竟然還逼著她自斷兩指，讓出返城名額！

顧西峰痛苦地跪在地上，緊緊地抱住了那本日記，彷彿是在擁抱失去的宋清歡。

顧西峰是被蘇夢瑤哭醒的。

他就這樣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抱著宋清歡的碎棉衣和日記本睡了一夜。

這一夜，他睡得不踏實。

他夢見了宋清歡和孩子，有前世，有今生。

夢裡，他跪著，哭著哀求宋清歡不要走，可她依舊頭也不回地帶著孩子離開。

顧西峰擦掉眼角的淚，走到蘇夢瑤麵前，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

如果不被她吵醒，他至少還能在夢裡多見一見宋清歡，即便隻是她的背影。

蘇夢瑤吐掉口中的血沫，哭著哀求。

“峰哥，我肚子好疼我們的孩子好痛！”

“我們已經失去兩個孩子了，我們不能再失去這個孩子了！”

“孩子？”

他死死盯著蘇夢瑤尚且平坦的小腹，那眼神猩紅充滿殺氣，嚇得蘇夢瑤不敢出聲。

不提孩子還好，提到孩子，顧西峰眼神逐漸鋒利了起來，唇齒間發出冷漠的嗬笑。

“蘇夢瑤！”

“你確定，你肚子裡的野種是我的？”

他和蘇夢瑤之間卻有苟且。

可近一年內，他們卻隻有那一次。

那天，蘇夢瑤落水濕了身，她在他懷裡哭，他冇把持住，犯了錯。

可算算時間，過去纔不過兩個月。

兩個月的孩子，怎麼會有胎動？

除非，這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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