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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質子囚籠,梅香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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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天啟十五年,臘月,洛城大雪連月不休。鵝毛般的雪花漫天飛舞,將整座洛城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霜,宮苑裏的亭台樓閣、花草樹木,全都被白雪覆蓋,放眼望去,一片素白,連空氣裏都飄著刺骨的寒意。

北燕三皇子蕭徹,正以質子身份,困在大靖宮苑最偏僻的靜思院。這座院落地處皇宮西北角,遠離繁華,平日裏人跡罕至,院牆高大,門禁森嚴,與其說是一座宮苑,不如說是一座精緻的囚籠,將他困在這裏,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看不到盡頭。

這場突如其來的質子之災,源於他的外祖父——北燕駐邊大將軍王世彬的一場蹊蹺敗仗。半年前,北燕與大靖在邊境交戰,王世彬率領的北燕大軍本占據上風,卻被太子設計陷害,陷入重圍,損兵折將,大敗而歸。大靖皇帝借機施壓,派遣使者前往北燕,強令北燕送一位嫡親子弟入質,以此作為休戰的條件。

北燕老帝病重,朝堂動蕩,太子蕭景素來忌憚蕭徹的聰慧隱忍,又嫉妒他生母霖妃得皇帝寵愛,趁機在朝堂上煽風點火,將他送往大靖為質,既能平息大靖的怒火,也能除去自己的心頭大患。

朝堂之上,無人敢為蕭徹辯解,畢竟王世彬剛打了敗仗,人心惶惶,而太子勢大,沒人願意引火燒身。霖妃得知訊息後,跪在老帝床前,哭著哀求,願以自己的性命換取兒子的平安,可老帝病重無力,太子步步緊逼,終究,蕭徹還是被推上了質子之路。

臨行前,霖妃抱著蕭徹,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聲音哽咽:“徹兒,是母親沒用,朝堂之上被奸人掣肘,護不住你。此去大靖,路途遙遠,質子生涯必定艱難,你一定要忍,萬事以保全自身為先;但你且記住,你外祖父是被太子黨構陷,你也絕非罪人,母親在北燕定會聯絡舊部、暗中籌謀,咱們王家與你,絕不能白受這等冤屈!母親日夜為你焚香祈福,定要等你平安歸燕。”

蕭徹當時隻有十七歲,卻已比同齡人沉穩許多。他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背,眼底沒有絲毫怯懦,隻有堅定與隱忍:“娘,孩兒知道了。您保重身體,莫要為孩兒憂心,孩兒定會好好活著,等孩兒歸來,定要查清外祖父戰敗的真相,護您周全,執掌北燕的乾坤。”

就這樣,蕭徹帶著滿身的屈辱與不甘,帶著母親的期盼與自己的野心,踏上了前往大靖的路。踏入大靖皇宮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質子生涯,註定不會輕鬆。

質子生涯,受盡磋磨。大靖的宮人都是見風使舵之輩,他們皆知蕭徹是北燕皇子,又是戰敗後送來的質子,如今失勢無依,毫無話語權。可他們又忌憚蕭徹的身份,忌憚他背後手握重兵的外祖父王世彬,不敢太過放肆,卻也處處刁難,百般磋磨。

負責照料靜思院的管事太監李忠,更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平日裏對蕭徹極盡刻薄,剋扣炭火、怠慢衣食都是家常便飯。寒冬臘月,別的院落炭火充足,暖爐不斷,靜思院卻連一塊像樣的炭火都沒有,屋內冷得像冰窖;食不果腹更是常態,有時候甚至連冷飯冷菜都懶得送來。不僅如此,李忠還時常帶著兩個小太監,故意來靜思院尋釁滋事,言語羞辱,極盡刻薄。

這日,大雪依舊未停,靜思院的院子裏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寒風呼嘯,吹得人刺骨生疼。蕭徹衣衫單薄,,卻依舊脊背挺得筆直,如寒鬆般堅韌。他站在院子裏,望著漫天飛雪,眼底藏著與年齡不符的隱忍與野心,指尖因為寒冷而微微發紫。

“喲,這不是北燕的三皇子嗎?怎麽還坐在這兒發呆?是不是又冷又餓,受不了啦?”李忠雙手背在身後,斜著眼打量蕭徹,語氣滿是嘲諷,“也是,從前在北燕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如今卻成了咱們大靖的階下囚,落差這麽大,換誰都受不了。”

旁邊的小太監也跟著附和,嬉皮笑臉地說道:“李公公說得是,聽說這位三皇子在北燕的時候,也是錦衣玉食,前呼後擁,如今呢?連口熱湯都喝不上,真是可憐。”

“可憐?我看是活該!誰讓他是北燕人,誰讓他外祖父打了敗仗,他這是替北燕贖罪呢!”另一個小太監更是囂張,伸手就要去推搡蕭徹。

蕭徹眼神一冷,周身瞬間散發出一股懾人的寒意,他猛地抬眸,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那伸手的小太監,目光銳利如刀,那小太監被他看得心頭一慌,下意識地收回了手,不敢再放肆。

即便身處逆境,淪為質子,蕭徹骨子裏的驕傲與尊嚴,也從未磨滅。他從不抱怨,亦不低頭,默默嚥下所有的欺辱與苦難,將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底。他知道,此刻的隱忍,是為了日後的爆發;此刻的低頭,是為了將來的昂首挺胸。他在等,等一個機會,一個掙脫囚籠、重回北燕、執掌乾坤的機會。

這日,恰逢小年。

大靖皇宮內張燈結彩,舉辦宮宴,宴請宗室宗親與朝臣權貴,處處歡聲笑語,歌舞昇平,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眾人皆沉浸在節日的喜悅中,唯有沈清宴,覺得這喧囂的宮宴,讓她渾身不自在。

沈清宴是大靖的公主,生母是位份不高的婉嬪,性子溫婉,不爭不搶,在後宮中毫無存在感,外祖是太傅趙寅,文官清流之家,雖無實權,卻也受朝野尊重。沈清宴自幼便跟著母親,性子也隨了母親,溫婉恬靜,不喜紛爭,不愛熱鬧,偏愛安靜獨處。

宮宴之上,觥籌交錯,笑語喧嘩,嬪妃們爭奇鬥豔,皇子們相互攀談,沈清宴坐在角落,看著眼前的繁華,隻覺得滿心疲憊。她悄悄起身,避開眾人的視線,帶著貼身丫鬟知春,離了宮宴場地,獨自在宮中漫步,隻想尋一處安靜的地方,透透氣。

“公主,這天寒地凍的,您身子較弱,別凍著了。”知春緊緊跟在沈清宴身後,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語氣滿是關切。

沈清宴微微點頭,聲音輕柔:“無妨,隻是在殿內人多悶得慌,出來走走就好。”

兩人一路慢行,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偏僻的靜思院附近。

此處遠離宮宴的喧囂,格外安靜,唯有寒風呼嘯,雪花飄落。沈清宴抬眸望去,隻見靜思院牆外,長著一株老梅樹,枝幹遒勁,淩寒綻放,一朵朵紅梅開得熱烈如火,在白雪的映襯下,愈發嬌豔動人,暗香浮動,沁人心脾。

沈清宴素來喜愛梅花,愛它淩寒獨自開的傲骨,愛它不畏風霜的堅韌。她駐足停下,望著那株老梅,眼中泛起一絲笑意,緩步走上前,抬手輕輕折下一枝開得最盛的紅梅,梅花入手,帶著淡淡的清香,還有一絲冰雪的涼意。

“公主,這梅花開得真好。”知春看著那枝紅梅,忍不住讚歎道。

沈清宴輕輕頷首,正欲轉身離去,卻突然聽見靜思院內,傳來一陣嗬斥推搡的動靜,夾雜著奴才的刻薄辱罵,還有東西摔落在地的聲響。

她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輕聲對知春說道:“這是哪裏?”

知春壓低聲音回稟:“公主,這是靜思院,裏頭那位公子,乃是北燕送來的質子,三皇子蕭徹。”

“北燕質子?”沈清宴輕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泛起一絲惻隱。

她雖久居深宮,不問外事,卻也聽聞過這位北燕質子的遭遇,知曉他是因外祖父戰敗,被迫入質大靖,在宮中受盡冷眼與磋磨。同為皇室中人,她深知身不由己的苦楚,更何況是這般遠離故土、身陷囹圄的境遇。

靜思院內寒風呼嘯

“蕭徹!你個敵國質子,還敢站在這裏偷懶?”李忠臉上滿是不耐煩,“你看看你這院子裏的雪堆了這麽厚,你卻站在這裏發呆,是不是找死?”

旁邊的小太監上前一步,一把推搡著蕭徹的肩膀,惡狠狠地說:“告訴你,在這裏,你就是個階下囚,別擺你北燕三皇子的架子,在我們眼裏,你連一條狗都不如!趕緊打掃,若是日落之前,這院子裏的雪還沒打掃幹淨,看我們不打斷你的腿!”

蕭徹身形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雪地裏,手心被地上的冰碴子劃破,滲出細小的血珠,瞬間就被寒冷凍住。他緩緩站直身體,抬眸望向那兩個奴才,眼底沒有憤怒,隻有一片冰冷,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骨:“我自會打掃,無需你們多言。”

“喲,還敢嘴硬?”另一個小太監冷笑一聲,揚起手裏的鞭子,就要朝蕭徹抽去,“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換做旁人,或許會避之不及,畢竟是敵國之子,與他牽扯過多,難免會引來非議。可沈清宴看著院內那個即便被刁難,依舊脊背挺直、不肯低頭半分的青衫少年,心中的惻隱之心愈發濃烈,終究是不忍見他被這般欺辱。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道清脆卻端莊的女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住手。”

蕭徹循聲望去,她身披一件淺紫狐裘披風,毛領蓬鬆瑩白,裹著周身暖意,披風邊緣繡暗金纏枝蓮紋,落雪不沾,華貴卻不張揚。披風之下,是一襲深紫織錦留仙裙,裙角垂著細碎銀珠,步履輕緩間流光暗動,盡顯公主尊儀。

一頭烏黑長發以赤金點翠嵌珠鳳釵高綰垂雲髻,鬢邊插兩支赤金梅花步搖,珠翠垂落,輕顫間熠熠生輝;餘下幾縷柔發垂在肩側,襯得脖頸纖細瑩白如玉。

眉如遠山含霧,眼似秋水凝光,瞳仁清澈溫潤,帶著幾分不諳深宮陰冷的幹淨,望過來時,又藏著一絲與生俱來的矜貴與悲憫。鼻梁秀挺,唇色是淡淡的櫻粉,未語先含三分溫軟,明明是金枝玉葉,卻無半分驕縱之氣。

漫天飛雪落在她發梢肩頭,為她鍍上一層薄霜,更顯得她眉目清絕、氣質如梅—— 淩寒而立,溫婉卻堅韌,像極了牆角那株在風雪中獨自盛放的紅梅。

沈清宴立於風雪中,眉眼清澈溫柔,沒有鄙夷,沒有輕視,沒有施捨,隻有平和的體恤與善意,那份純粹的溫暖,讓蕭徹冰封的心湖,瞬間泛起了層層漣漪。

殊不知這抹紫衣倩影,將牢牢刻進了餘生數十年的心底。

院內的李忠等人,聽見這聲音,渾身一僵,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望向院門外。見是身著淺紫狐裘、容貌溫婉的沈清宴,三人臉色瞬間一變,連忙收斂了所有的囂張氣焰,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原來是公主,奴纔不知公主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公主恕罪。”李忠連忙陪著笑臉

沈清晏沒有理會,隻是抬手指向院外那株老梅最高處的枝椏,那裏的梅花開得最豔,也最難折,隨即揚聲開口,語氣端莊溫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聲音清晰地傳入靜思院內:“我院中缺幾枝梅花,你們即刻去折幾枝送去芳慶殿,不得有誤。”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透著公主的尊貴與威嚴。他們雖囂張跋扈,卻也知曉沈清宴是大靖公主,身份尊貴,豈是他們這些奴才能得罪的。,恭敬地說道,“奴才這就去,這就去。”

說罷,李忠連忙帶著兩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往梅樹方向走去,,生怕慢一步惹得公主不快。

院內瞬間恢複了安靜,隻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

沈清宴沒有踏入院內,男女有別,更何況對方是敵國質子,避嫌還是要守的。她隻是站在院門外幾步遠的地方,隔著一段距離,靜靜望著院內的蕭徹。

少年孤身立在風雪中,青衫單薄,身形略顯單薄,可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株傲立寒風的寒鬆。他眉眼清俊,覆著一層寒霜,耳廓與指尖都凍得發紫,周身散發著濃濃的孤寂與疏離,明明身處絕境,卻沒有半分卑躬屈膝,那份傲骨,讓沈清宴心中微動。

她心頭一軟,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紅梅,又摸了摸懷裏一直暖著的鎏金手爐,爐內炭火溫熱,能驅散不少寒意。她轉身將手中的紅梅與鎏金手爐,一並遞給知春,輕聲吩咐道:“把這兩樣東西送進去給他吧。”

“公主,這怕是不妥吧?”知春有些猶豫,低聲勸道,“若是被旁人瞧見,難免會說閑話,對公主的名聲不好。”

沈清宴輕輕搖頭,語氣平和:“無妨,不過是一爐炭火,一枝梅花罷了,寒冬臘月,他孤身在此,實在可憐。名聲於我而言,並無那般重要,隻求心安即可。”

知春見公主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雙手捧著紅梅與鎏金手爐,斂著眉眼緩步走進靜思院,規規矩矩來到蕭徹麵前,微微躬身將東西恭敬遞上,見蕭徹未接,便輕手輕腳將梅枝與手爐穩穩放在身側石桌上,隨即垂首退至一旁,一言不發地轉身折返院外。

蕭徹抬眸,看向石桌上紅梅與鎏金手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戒備。他在這大靖皇宮,受盡冷眼,從未有人對他這般善意,突如其來的幫助,讓他心生警惕。

蕭徹沒有再說話,目光越過知春,望向院門外的那道紫衣身影。

沈清宴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微微頷首,語氣清朗坦蕩,不卑不亢,字字暖心,隔著風雪傳入蕭徹耳中:“寒冬雖凜,鬆柏猶青,公子珍重自身,總有撥雲見日、歸鄉之時。”

說罷,沈清宴不再多留,攜著知春,緩步轉身離去。

紫衣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風雪深處,隻留下一縷淡淡的梅香,縈繞在鼻尖。

蕭徹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他低頭看著石桌上那枝豔烈的紅梅,還有那隻帶著餘溫的鎏金手爐,爐身的溫熱,透過指尖,一點點傳入心底,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緊緊攥著拳頭,漆黑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動容,有感激,還有一絲深藏的悸動。

在這受盡欺辱、暗無天日的質子生涯裏,這一份突如其來的善意,這一枝紅梅,這一爐暖意,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世界,溫暖了他冰冷的心房。

風雪依舊,可靜思院內,似乎不再那般寒冷了。

他抬眸望向院門外,不等他開口道謝,沈清宴便已轉身離去,紫衣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漫天飛雪之中。

蕭徹握著手中的手爐與紅梅,站在風雪中,久久未動。他望著沈清宴離去的方向,眼底的冰冷漸漸被暖意取代,心底暗暗立誓:沈清宴,今日之恩,我蕭徹銘記於心。他日我若得誌,必歸北燕,必掌乾坤,定要護你一世安穩,必報今日贈暖之恩。

那兩個奴才折完梅花,匆匆送到沈清宴的宮中,回來後,也隻是敷衍地嗬斥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了靜思院。蕭徹回到屋內,將手爐放在桌上,將紅梅插入一個簡陋的瓷瓶中,看著那抹豔紅,心底的暖意,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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