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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裴序絲毫冇有注意到異常,仍舊自顧自吩咐:“我記得清歡之前在拍賣會上相中過一顆粉鑽。”
虞清歡很少主動跟他要禮物,那幾乎是唯一的一次。
可虞清歡的話音剛落,陸曼就給他發來了訊息,說她也喜歡。
裴序冇有猶豫就以粉鑽的品相不好為由,拒絕了虞清歡的要求,轉手就把這顆寶石鑲成了鑽戒,親手戴在了陸曼的無名指上。
現在想起來,他愈發覺得虧欠,於是道:“你立刻去找一顆更好的,價錢不是問題。我要帶去送給清歡,她看到,一定會很高興的。還有——”
他想到了離開前的那場手術。
虞清歡失去了她最珍視的腿。
原本他想著,不能跳舞就不跳,正好他也不喜歡自己的女人在外麵拋頭露麵,惹來不必要的覬覦。
可成為舉世聞名的舞蹈家,畢竟是虞清歡從小到大的心願。
“還有,聯絡國際上最權威的骨科專家,等我把清歡接回來,無論如何,要想辦法讓她的腿恢複如初。”
他想,他這麼做,虞清歡一定會原諒他的。
還不等電話那頭的助理說話,一道纖弱的身影就擋在了裴序麵前。
“你說你要去B國?”
陸曼簡直不可置信,“那我怎麼辦?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難道要讓我成為全城的笑柄嗎?”
裴序不知道陸曼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他隻是煩躁地捏了捏眉心,“你不是提議過婚禮可以先取消嗎?”
“你說得對,如果我真的娶了你,清歡一定會很難過。我不希望她傷心。所以,就按你說的辦。”
不知為何,現在的他,看到陸曼,再也冇有了從前那種心動的感覺。
反而無時無刻不感到如芒在背。
總覺得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又會被背刺,被出賣。
他好像終於明白,在這個世界上,隻有虞清歡是真正全心全意愛他,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這樣好的清歡,他怎麼能辜負?
他必須把她接回來。
裴序腳步未停,開啟車門就要坐進去。
陸曼卻突然從背後抱住他,哭得聲音都在顫抖:“阿序,你要去找她?你是打算不要我了嗎?可你不是一直都說不想讓我再這麼委屈,想和我正大光明在一起嗎?”
“我這麼愛你,愛到甚至願意接受清歡作妾,你卻要這樣辜負我嗎?”
裴序的眉頭卻擰得更深了。
“愛我?”
“你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愛我,怎麼會拋下我一個人逃命?”
其實,早在那一刻,裴序就想明白了。
他絕不可能娶一個會在危險關頭棄他於不顧的女人。
他的妻子,一定是永遠把他放在首位,為了他,願意付出一切的愛人。
陸曼的哭聲突然止住。
那一刻,也不知是不是裴序看錯,他竟在陸曼眼中看到了一絲嘲諷:“你不會是想讓我像虞清歡那樣捨命救你吧?”
“可她換來了什麼?”
“你嫌她臟啊。”
裴序愣住,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衝上了頭頂。
陸曼的聲音卻仍在繼續:“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跟我做的時候說了什麼嗎?”
“你跟我說虞清歡早就被玩爛了,你每次碰她,除了噁心,冇有任何感覺。你還問我,她為什麼就不能死在那場綁架裡?這樣,你就不用因為責任和愧疚,即便被人嘲笑,也不得不和她在一起。”
“你給我住嘴!”
裴序再也聽不下去。
他雙目赤紅盯著眼前的陸曼,想到的卻是當時口不擇言的自己。
他是愛虞清歡的。
他也知道虞清歡之所以遭受那些屈辱都是為了救他。
可當那些流言蜚語時不時傳到他耳中,他還是會忍不住憤怒。
憤怒自己護不住最愛的女人,更憤怒他對既定傷害的無可奈何。
每次他在陪著虞清歡一點點好起來的時候,他的心理創傷卻在一點點被撕裂,被擴大。
可他卻冇辦法去尋求心理醫生的幫助。
在外人眼裡,他冇有受到任何傷害。
相反,他是被保護的那一方,他有什麼資格崩潰抑鬱呢?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就已經生病了。
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他甚至想過用去償還虞清歡。
可他不能死。
他的愛人還需要他照顧。
所以,他隻能不斷催眠自己,一切都不是他的錯。
他必須想辦法找到一個情緒的發泄口,才能讓自己不至於被壓垮。
所以,他將目光放到了陸曼身上。
陸曼弱小,楚楚可憐,又潔白,毫無瑕疵。
而且,陸曼是虞清歡最好的朋友,用陸曼來轉移他的痛苦,總比在外麵隨便找一個女人好得多。
一開始他的確是這麼想的。
他隻是想要轉移一下注意力。
可慢慢地,事情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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