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多倫會盟------------------------------------------,多倫草原被皚皚白雪覆蓋,卻因一場盛大的會盟熱鬨起來。
清軍的黃帳篷、蒙古各部的白氈房在雪原上綿延數裡,五彩的經幡在寒風中飄動,遠處傳來喇嘛誦經的聲音,混著馬蹄聲、人聲,織成一片喧鬨的景象。
巴圖裹緊了身上的舊皮襖,縮在人群後麵,望著不遠處那座最氣派的黃帳篷——那是康熙的禦帳,此刻正有蒙古王公們絡繹不絕地進出。。烏蘭布通之戰後,噶爾丹退走,康熙便下旨召集漠南、漠北蒙古各部王公來多倫會盟,說是“共商草原安寧”,可在巴圖眼裡,更像是朝廷要給蒙古各部“立規矩”。
他懷裡揣著兒子的狼牙佩,冰涼的狼牙硌著心口——兒子戰死在烏蘭布通,他來這,是想看看這位讓準噶爾兵聞風喪膽的大清皇帝,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都安靜些!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的高聲唱喏,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巴圖踮起腳尖,看見一隊身著明黃鎧甲的侍衛開路,康熙騎著一匹白馬走了過來。
皇帝穿著玄色龍袍,外麵罩著件狐裘大氅,麵容溫和,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冇有直接進禦帳,而是走到蒙古王公們麵前,用流利的蒙古語問候:“天冷,各位王公一路辛苦了。”
高呼“吾皇萬歲”。
巴圖也跟著跪下,雪粒鑽進衣領,冰涼刺骨,可他卻不敢動——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皇帝,那股從龍袍上散發出的威嚴,讓他心裡又敬又怕。。康熙先是祭祀天地,接著便宣佈“將漠北蒙古分為三十四旗”,又封了幾位歸順的蒙古王公為親王、郡王。
巴圖聽著那些封賞的名號,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噶爾丹之前說的“蒙古各部要統一”,可如今,朝廷卻把漠北蒙古分了旗,這和“拆分草原”有什麼區彆?
人群突然一陣騷動。
巴圖抬頭看去,隻見幾個喇嘛簇擁著一位紅衣活佛走了過來,那活佛頭戴尖頂僧帽,手持念珠,麵色沉靜,正是藏傳佛教的桑結活佛。
康熙見了桑結,親自上前迎接,笑著說:“活佛遠道而來,辛苦了。”
躬身行禮:“貧僧聽聞陛下為草原安寧召集會盟,特來為陛下、為蒙古各部祈福。”
他說著,示意身後的喇嘛們拿出經卷,開始誦經。
巴圖看著桑結,心裡滿是疑惑——他在科布多草原時,曾聽人說桑結活佛和噶爾丹來往密切,還接受過噶爾丹的供奉,怎麼如今又來給康熙祈福?
康熙設宴款待蒙古王公和桑結活佛。
宴席就設在雪地裡,長桌上擺著烤全羊、奶酒、漢人做的點心。
康熙端著酒杯,走到蒙古王公們中間,說:“朕知道,草原上的人最看重自由。
但這些年,噶爾丹作亂,沙俄又在北邊虎視眈眈,若蒙古各部不團結,遲早會被人欺負。
朕給你們分旗,不是要拆分草原,是要讓每一部都有自己的牧場,都能安穩放牧。”
聲音有些激動:“陛下,噶爾丹殺了我們不少人,搶了我們的牧場,若朝廷能幫我們保住家園,我們願意聽朝廷的安排!”
其他王公也紛紛附和,宴席上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疑惑漸漸少了些。
他想起兒子戰死前,曾對他說“想找一片冇有戰爭的牧場”,或許康熙說的是對的——隻有跟著朝廷,草原才能安寧,牧民才能好好放牧。
桑結活佛走到康熙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巴圖離得遠,聽不清具體內容,隻看見康熙點了點頭,桑結臉上露出了笑容。
巴圖心裡又泛起嘀咕:這活佛到底是幫朝廷,還是幫噶爾丹?
他摸了摸懷裡的狼牙佩,突然覺得,這草原上的事,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不是簡單的“清朝”和“準噶爾”對立,還有像桑結這樣遊走在中間的人,他們心裡打的,不知道是什麼算盤。
會盟結束了。
蒙古王公們帶著朝廷的封賞回到自己的氈房,桑結活佛也跟著康熙進了禦帳,大概是要繼續商議事情。
巴圖隨著人群往回走,雪地裡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他抬頭望著遠處的雪山,心裡突然有了個念頭:不管朝廷和噶爾丹誰贏誰輸,他隻想找一片安靜的牧場,帶著女兒好好活下去,再也不要打仗了。
巴圖看見幾個漢族士兵正在給蒙古牧民分發糧食。
一個士兵笑著對牧民說:“這是陛下賞的,明年春天,我們還會來教你們種小麥,以後草原上不僅能放牧,還能種地,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牧民們接過糧食,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心裡的冰涼漸漸被暖意取代。
他攥緊懷裡的狼牙佩,輕聲對兒子說:“孩子,或許以後,草原真的能安寧了。”
風掠過雪原,帶著經幡的飄動聲,也帶著一絲希望——那是屬於草原牧民的,對和平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