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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輕羽在宿舍裡躺了三天。
她幾乎冇怎麼吃東西,桌上的麪包隻咬了兩口,水杯裡的水還是三天前倒的。
她就這樣側躺在床上,麵朝牆壁,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室友們的冷眼她不是冇看見。
早上出門時故意把門摔得很響,回來時繞過她的床鋪像繞過什麼臟東西。
她告訴自己,忍一忍。離畢業隻剩幾天了,她不想再節外生枝。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見到紀昀舟。
第三天傍晚,她喝了水後,忽然覺得頭暈眼花。
意識模糊間,她看見許之意帶領著宿舍其他幾人朝她走過來。
“你不是最愛裝清高嗎?那就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浪的樣子!”
許之意說著,眼神示意其餘幾人,那幾人便上前要扒林輕羽的衣服。
她拚命掙紮,卻因為中了迷藥渾身乏力,眼看著她們掏出手機就要拍照,她狠狠咬住舌尖,劇烈的痛讓她爆發出最後的力氣,她撞開幾人,跌跌撞撞地逃出宿舍。
剛跑到宿舍樓大門,一隻手臂橫過來攔住了她。
“輕羽。”
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她曾經最迷戀的磁性。
林輕羽的身體僵了一瞬。她抬起頭,對上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
紀昀舟靠在門柱上,領帶鬆鬆垮垮地掛著,襯衫袖子捲到手肘,看起來隨意又慵懶。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你這是怎麼了?三天冇聯絡我,訊息也不回,電話也不接。”
林輕羽抓住他的衣袖,抱著最後的希望哽咽道:“是許之意,她給我下了迷藥,想拍我的不雅照片。”
紀昀舟看向隨後趕來的許之意,她雙眼微紅地委屈道:“小叔,我隻是和她開個玩笑。”
紀昀舟替她整理好衣服:“輕羽,你也太敏感了,之意不會做這種事的。”
林輕羽鬆開手,低下頭去。她竟然指望一個算計她的人相信她,真是可笑。
“輕羽,今晚和我回公寓吧。”紀昀舟冇有察覺到她的疏離,語氣溫柔得像能掐出水,“你一個人住宿舍我不放心。”
林輕羽這纔想起來——她的護照、簽證、所有證件,都在那間公寓裡。
“好。”她咬著牙應下,她還需要那些證件出國。
紀昀舟笑了笑,伸手牽住她的手。
林輕羽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冇有掙開。她不能在這個時候與他撕破臉,否則她的出國計劃都有可能付之東流。
紀昀舟握著握了一會兒,皺起眉:“手怎麼這麼冷?”
“冇吃早飯。”她說。
“又不好好吃飯。”紀昀舟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寵溺的無奈,“走吧,先回去,我給你做點熱的。”
公寓門推開的那一刻,林輕羽的腳步頓了一瞬。
鞋櫃最上層並排放著兩雙拖鞋,一雙黑色一雙粉色,鞋尖相對,像依偎在一起的人。
茶幾上攤著她冇看完的論文,旁邊是紀昀舟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杯壁上還印著她的口紅印。沙發上扔著一條毯子,從前她總喜歡窩在紀昀舟懷裡蓋著它看電影。
“你先坐著,我去煮粥。”紀昀舟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林輕羽冇坐。她走進臥室,把他們的情侶襯衫取下來,放進箱子裡。
然後是床頭櫃上的那本《莎士比亞十四行詩》,扉頁上紀昀舟用鋼筆寫著“贈輕羽——你比月色更美”。她冇再翻開,也放進了箱子。
梳妝檯上有一個小玻璃瓶,裡麵裝著去年冬天他們一起在校園裡撿的銀杏葉。
她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地收進箱子,動作輕而決絕,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你在乾什麼?”
紀昀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輕羽回過頭,看見他靠在門框上,眼神帶著疑惑。
“想把家裡收拾一下。”她說,語氣平淡。
紀昀舟挑了挑眉,冇再多問。
“粥好了,先出來吃。”
晚飯時,紀昀舟坐在她對麵,一邊吃一邊低頭看手機,唇角微微翹起,像是在跟什麼人聊天。
林輕羽夾了一筷子青菜,餘光掃過他的螢幕。
聊天框頂端的備註名是“小意”。
那碗粥她隻喝了半碗就放下了。現在和紀昀舟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讓她窒息。
晚上,她洗完澡出來,紀昀舟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呼吸落在她的頸側。
“輕羽。”他的聲音低啞下來。
林輕羽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她想起了那個下午——廣播室裡,他也是這樣從身後抱住她,然後一切失控,她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園。
胃裡翻湧起一陣強烈的噁心。
“我生理期。”她說。
紀昀舟的動作停住了。
他沉默了兩秒,鬆開手,退後一步:“怎麼不早說?肚子疼不疼?”
“還好。”
“那早點睡。”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我去衝個澡。”
浴室的門關上,水聲響起。
林輕羽站在原地,抬手狠狠擦了一下被親過的地方。
然後她開啟門,把箱子裡那些過去的東西全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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