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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昀舟開始酗酒。
一週功夫,他就把自己直接喝進了醫院。洗胃、輸液、打鎮定劑,折騰了一整夜。
出院之後他繼續喝。
他不敢閉眼。每次閉上眼睛,看到的都是林輕羽。
她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陽光打在她臉上,她低頭做筆記,睫毛很長。
她蹲在垃圾桶旁邊,抱著渾身是傷的花花,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我們救它好不好?”
她坐在床邊折星星,把紙條塞進玻璃罐子裡,嘴裡唸唸有詞:“今天是”,然後看著看著就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她冬天手腳冰涼,總是把腳塞到他腿中間取暖,他假裝嫌棄地說“你的腳是冰塊做的嗎”,她就會笑著縮回去,然後他又會把她拉回來。
她生氣的時候不會吵架,隻會沉默。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抱著膝蓋,不說話也不看他。每次都是他先低頭,走過去抱住她,說“我錯了”。她就會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你每次都這樣說,但從來不改”。
她從來不改。
而他,從來都冇有認真聽過她說話。
他說“我錯了”,但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現在他知道了。
但已經太晚了。
紀昀舟把臉埋在沙發墊子裡,肩膀開始抽搐。他哭得像個孩子,無聲的,劇烈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想起她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在教務處走廊上,她說“紀昀舟,你讓我覺得噁心”。
在廁所裡,她說“不是的,紀昀舟,不是這樣的”。
在湖邊,她說“求你,救救它”。
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而他當時,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進去。
他被許之意矇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牽著鼻子走了這麼多年。
他以為自己在保護一個無辜的女孩,卻親手毀掉了最愛他的人。
“輕羽”他對著空氣喊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輕羽,對不起對不起”
冇有人回答他。
公寓裡空蕩蕩的,隻有他一個人的回聲。
那盞燈還亮著,沙發還是那張沙發,茶幾上還放著那本翻了一半的書。但一切都變了。
她走了。帶著所有的愛和期待,帶著所有的委屈和傷痛,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裡。
而他,連一個告彆的機會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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