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井塌------------------------------------------,我按照周德茂的要求去村委會報到。,不是電商培訓,不是市場調研,而是跟著一個叫劉老全的農戶去修井。“鎮東頭劉老全家的井塌了,你年輕力壯的,去搭把手。”周德茂說這話的時候,連眼皮都冇抬。。,個子不高,背微駝,沉默寡言,一路上冇說超過五個字。他家的院子在鎮子最東邊,靠著一片竹林,院子裡有一口老井,井口的石頭已經塌了一半,碎石掉進井裡,堵住了水源。“就這兒。”他說。,又看了看他:“我不會修井。”“我修,你搬石頭。”他說,遞給我一雙線手套。,開始一塊一塊地往外搬碎石。,有的需要兩個人才能抬動。井壁上長滿了青苔,濕滑,我的手被碎石割了好幾個口子,線手套很快就磨破了。,我在井口往外運石頭。兩個人配合,一個上午下來,井裡的碎石清了大半。,劉老全的老伴端出來兩碗紅薯粥,一盤鹹菜。我們蹲在院子裡吃,陽光從竹林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粥碗上。“你是陳家那個?”她問,和菜嫂一樣的開場白。“是。”“你祖父當年幫過我們。”她說完這句話,看了劉老全一眼,劉老全低著頭喝粥,冇說話。
我想問具體幫了什麼,但劉老全喝完粥就站起來,說了句“乾活”,又走到井邊去了。
下午繼續搬石頭。太陽偏西的時候,井裡的碎石終於清完了,泉水從井底慢慢滲出來,清亮亮的。
劉老全爬上來,蹲在井沿上,看著那汪清水,嘴角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但最後隻是說了句:“謝謝。”
我正要說不客氣,腦子裡的虛秤突然動了一下。
左邊托盤上那團灰色的霧裡,又分出細細的一絲,飄到了右邊。右邊托盤上的暖光微微亮了一下,比菜嫂那一次還亮。
我欠他的?不對。
秤桿微微向左傾斜,右邊那團暖光的重量增加了,但左邊的灰色霧團減少了一絲。
我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明白了:不是誰欠誰,是信任。
他信任我了。
不是因為我說了什麼,是因為我蹲下去搬石頭了。一個城裡來的、穿衝鋒衣的小子,肯蹲在泥地裡幫他搬了一整天的碎石頭,這件事本身就夠了。
秤不騙人。秤隻認心裡到底認不認賬。
在他看來,我認了陳家欠他的賬。雖然我根本不知道陳家欠他什麼。
太陽落山的時候,我回到老宅,渾身痠痛,手上有七八個傷口,指甲縫裡全是泥。
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正準備出門去供銷社倉庫,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本地。
“喂?”
“陳硯?”一個年輕的女聲,語氣公事公辦,“我是縣檔案館的,姓周。你之前是不是在網上查過青禾鎮鹽稅方麵的檔案?”
我愣了一下。我確實查過,但那是在出發前,隨便翻了翻縣誌,想瞭解一下老宅的曆史背景。
“對,查過。”
“有些東西網上查不到。”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猶豫,“你要是方便,可以來縣裡一趟。我這邊有些資料,可能跟你們陳家有關。”
“什麼資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說:“電話裡不方便說。來了你就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手機螢幕發了一會兒呆。
縣檔案館,周姓。
我腦子裡把青禾鎮的人物關係過了一遍,突然想起周德茂也姓周。但全縣姓周的人多了去了,不一定有關係。
算了,先去找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