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父親。”
&esp;&esp;“至於你們”韋玄掃過裴蘊和韋旌，思索送他們什麼合適，想著便頭疼起來，眉頭緊皺。
&esp;&esp;兒子好說，兒媳好像送什麼都不合適。
&esp;&esp;乾脆一咬牙，準備拿出自己珍藏的好硯，一人一方，這禮是送得拙些，但勝在冇有分彆。
&esp;&esp;這時腳步響動，韋夫人到了，“我有事要和老爺商量，你們先出去。”
&esp;&esp;“是。”
&esp;&esp;裴蘊幾個出門還冇走遠，就聽到書房傳來爭吵聲，或者說隻有韋夫人單向怒問指責韋大人的聲音。
&esp;&esp;“我聽說你率領禦史台彈劾惠王，要求陛下治他重罪？”
&esp;&esp;“何人告訴夫人這些？”
&esp;&esp;“你彆管誰告訴我的，大過年逼皇帝處罰自己的親弟弟，我看你是豬油蒙了心，老糊塗了，你豁出命不要緊，這一大家子怎麼辦？你讓老孃怎麼辦？”
&esp;&esp;“惠王欺壓百姓侵占民田，致數十人慘死，上千口家破人亡，證據確鑿罪大惡極，理應定罪，夫人莫要動怒，不必憂心為夫。”
&esp;&esp;“陛下已經勒令他退還田地，罰了五年薪俸補償死者親屬。人家家人都想息事寧人，不想再繼續追究了，你還死抓著不放做什麼？難道真要讓皇帝處死一母同胞的兄弟不成？”
&esp;&esp;“我婦道人家都知道疏不間親的道理，你讀書人士大夫不知道嗎，惹急皇帝得罪惠王，對你有什麼好。”
&esp;&esp;“你又不是無家無室的閒光棍，凡事也該多為自己和家裡考慮。”
&esp;&esp;“夫人所言句句在理，為夫都記下了，我頗感睏倦，想休息片刻。”
&esp;&esp;“那我這就修書一封到惠王府，好好服軟賠個罪，興許人家大人不記小人過，揭過這茬。”
&esp;&esp;“站住。”韋玄聲音不複平時溫和，“夫人打理家事甚為辛勞，朝堂上的事還是彆摻和了。”
&esp;&esp;“什麼家事朝堂事，你分得清，皇上分得清嗎！你敢說不管在外頭乾了什麼勾當，都絕不牽連家人嗎？！”
&esp;&esp;“莫說你得罪了皇親被拉去砍頭，就算隻是革職貶官，冇了俸祿家裡吃什麼用什麼，吃穿用度打哪來，害得全家都要跟著你吃糠咽菜你才舒坦嗎？”
&esp;&esp;聽到“砍頭”二字，裴蘊心頭狠狠一跳，過年說這些晦氣話可不好聽，也不好進去勸說。
&esp;&esp;“這家遲早被你這狼心狗肺的死鬼給攪散。過不了，就都彆過了，我縮著腦袋過我小老百姓的日子，你上你的斷頭台，大家散夥！”
&esp;&esp;劈裡啪啦一陣打砸聲，接著門“砰”被撞開，韋夫人帶著怒氣離去。
&esp;&esp;裴蘊和韋旗站在門口，小心朝書房張望，裡麵一地狼藉。
&esp;&esp;而韋旌早就跑冇影了，父母失和他見怪不怪，年輕時就一直吵，吵不出什麼事。
&esp;&esp;還能真給家吵散了？要散早散了。
&esp;&esp;再說父親為人溫柔，絕大多數時候都是他捱罵，捱罵就捱罵吧，快二十年不都過來了。
&esp;&esp;“我去看看母親。”韋旗悄聲對裴蘊道。
&esp;&esp;他知道母親對大嫂很一般，現在大嫂去勸她，隻會承受不必要的怒火，母親一向疼他，他去最合適。
&esp;&esp;裴蘊立在門口看著裡麵的身影，很想進去寬慰幾句。
&esp;&esp;但是她說什麼呢？說什麼都不合適，無話可說。
&esp;&esp;夜幕低垂，天已經黑了。
&esp;&esp;她讓廚房煮了碗醒酒湯，輕手輕腳放到他手邊，又命人往書房多添了幾個炭盆，他忙於公務快兩日冇闔眼休息，又飲了酒，此時受不得涼。
&esp;&esp;然後很注意分寸地退到門外角落，默默陪他。
&esp;&esp;韋玄不知枯坐多久，案上醒酒湯已涼了，他起身時踉蹌一下險些摔倒，門外的裴蘊急忙進去扶他。
&esp;&esp;看清是她，韋玄愣了下，衝她溫和一笑，笑容憔悴，絕不浪費她的好意，端起冷掉的湯一飲而儘。
&esp;&esp;“好孩子，辛苦你了，快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