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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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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禦醫們早已恭候多時。

待皇上在榻上坐定,院使虞崇山忙趨步上前,躬身道:“請皇上伸出右手,臣為皇上診視。”

趙錦曦麵色沉鬱,依言伸出右手,置於身前軟枕之上。

虞崇山垂首屏息,三指輕搭龍腕,凝神診脈。片刻後方纔換過左手,不敢有半分輕忽。

脈息既定,他恭謹道:“敢問皇上後腦與脊背,可有暈眩、刺痛之感?”

趙錦曦微微頷首,語聲帶著幾分疲憊:“後腦發沉,背脊亦有隱痛。”

虞崇山恭請皇上側身,小心翼翼掀起後衣一角,見其背脊已隱現青紅瘀痕,後腦按觸亦有腫起,當即取來活血散瘀藥膏,於掌心輕輕揉開,再緩緩按揉在患處。

一旁院判聞太醫則取潔淨軟巾,蘸以溫酒,細細拭去皇上掌心血跡。那傷口雖不深,卻劃開一道細痕,血珠仍在緩緩滲出。

他仔細查驗,確認傷口內並無異物殘留,隨即取來金瘡藥,輕敷於傷處,動作舒緩謹慎,生怕稍有不慎觸怒天顏。

待藥粉敷勻,又裁下一段細白綾布,一圈圈輕柔纏繞,收尾時結得齊整利落,既牢固穩妥,又不緊繃勒痛。

二人處置完畢,虞崇山躬身道:“皇上脈象略浮,所幸並無內傷。後腦微腫、脊背瘀青,皆為磕碰所致。臣已外敷藥膏,另擬一劑安神化瘀湯藥,早晚溫服即可。掌心傷口,聞太醫亦已妥善包紮。皇上七日之內勿要沾水,聞太醫每日來為皇上換藥一次,不日便可痊癒。”

皇上聞言,心下稍安。隻是他素來身體康健,此番一跌,竟顯露出幾分疲弱之態。動輒頭暈體倦,神思不寧。

更兼雙手受傷,不能批閱奏章,稍一執筆便覺傷處牽扯作痛,久坐亦感吃力。

皇上雖心有不甘,終是拗不過身困體乏,隻得傳旨休朝三日。尋常政務,暫交內閣與六部斟酌處置。

俞述清本就舊疾未愈,又兼心氣鬱結,加之在雪地長跪良久,寒氣侵體,剛一入府便猝然病倒,臥榻不起。

皇上聽聞此事後,遣虞崇山親往侯府診視,直至痊癒再回宮覆命。

七日過去,皇上的病情非但不見好轉,反倒一日重過一日。原先尚能起身行走、照常接見朝臣,如今卻連端坐都覺吃力,整日昏昏沉沉,少有清醒之時。

皇貴妃心急如焚,整日衣不解帶守在龍榻之前。

太後得知訊息後,當即派人快馬將虞崇山從侯府召回宮中。

虞崇山一路聽著宮人回稟皇上的境況,心下驚疑不定——皇上不過是不慎摔傷後腦,僅起了一處腫塊,外傷瞧著並無大礙,他當時反覆診視,也未察出半分異常,怎麼才短短幾日,病情竟會惡化到這般地步?

一入養心殿,一股暖熱之氣撲麵而來,烘得人氣息發悶。

虞崇山抬眼望去,隻見皇上昏昏沉沉臥於龍榻之上,麵色枯槁,竟比前幾日消瘦了一圈,心中頓時一沉。

他放下藥箱,疾步上前,指腹細細探向皇上腕間寸關尺,片刻後,神色愈漸凝重。

半晌,才緩緩收指,沉聲道:“脈象細弱而數,元神渙散,分明是正氣耗竭、邪祟入裡之兆。”

太後心頭一緊,忙追問:“可嚴重?”

虞崇山麵色沉肅:“皇上沉屙入腑,著實有些凶險。”

太後身子一晃,險些站立不住,身旁侍女忙上前穩穩扶住。

“前幾日還好好的,怎就驟然凶險至此?”太後眸中滿是驚惶,猛地轉頭,指著近前的呂東偉厲聲質問,“皇上這幾日飲食用度、起居作息,有何異樣之處?速速據實回稟!”

呂東偉嚇得兩股戰戰,小心回稟道:“回太後孃娘,皇上前幾日精神尚健,還能起身批閱奏摺、召見近臣。前日午後,皇上小憩醒來,六皇子前來問安,陪著皇上在養心殿廊下賞了片刻雪景。

彼時皇上雙手不便,嫌穿戴衣裳繁瑣,隻著中衣,外罩一件狐皮大氅便出了殿門。怎料殿外風雪正盛,寒氣侵骨,一個時辰後,皇上有些畏寒發熱,旋即纏綿榻上,再難起身。後經聞太醫診脈,擬方進藥,高熱當夜便退了,隻是人始終昏沉不醒。”

虞崇山聞言,眉頭深鎖,語氣凝重道:“太後有所不知,自皇上登基後,夙興夜寐,勤理萬機。無一日不殫精竭慮,無一夜得安枕穩眠。常年宵衣旰食、心力交瘁,早已耗損肝腎、虧空元神,後經微臣仔細調理,又兼皇上當年年輕力健,這纔有所和緩。

皇上先前跌倒,後腦雖僅起一腫塊,看似無礙,實則震及腦髓、擾動氣血。若能不問諸事,靜養數日,本可徐徐痊癒。隻可惜此番風寒之邪趁虛而入,與體內瘀滯之氣兩相交攻,以致正氣耗竭、邪祟入裡,纔會病勢急轉直下,沉屙難起。

如今唯有以溫補元氣、驅寒散瘀之法緩緩調治,隻是皇上已近天命之年,元氣本就不如盛年充盈,此番內外交困、舊疾新傷疊加,臟腑根基已然動搖,臣隻能儘心施治,至於最終成效如何,實在不敢妄下斷言。”

太後薛舒窈心下慌亂不已,強自穩了穩心神,看著虞崇山道:“虞大人,哀家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務必先將皇上龍體穩住,讓他儘早醒來!”

“呂東偉,傳哀家懿旨,朝政諸事,暫交內閣與六部協同處置,今後若無要緊急事,不許任何人擅闖養心殿,擾了皇上靜養!”

甘迎雙在一旁抹著淚,語聲哽咽道:“太後孃娘所言極是,皇上身邊斷斷不能缺了人照料。您放心,臣妾願日夜守在龍榻之側,親自奉湯藥、侍起居,絕不讓旁人妄加打擾。前朝政務臣妾一介婦人不懂,隻求太後孃娘牽頭,帶著太子主持大局,穩住前朝。”

太後素來不喜甘迎雙,可此刻見她非但冇有趁亂覬覦權柄,反倒甘心退守後宮,一心侍奉皇上,心中戒備也不由得少了幾分。

“你既有這份赤誠之心,哀家便放心將皇上交予你照料。”太後薛舒窈緩緩頷首道。

“隻是皇上此番染疾,終究是因陪六皇子賞雪受寒邪誘發,六皇子難辭其咎。傳哀家懿旨,令六皇子禁足玉明宮一月,閉門思過,每日抄寫《地藏經》一部,為皇上祈福消災。”

次日,太後便領著九歲的太子一同臨朝聽政。

朝臣們原以為這般情形至多三兩日,待皇上病情稍緩便能重歸正軌,誰料又一個七日過去,龍體依舊不見起色,朝堂上下漸漸人心浮動。

養心殿內,燭火通明,虞崇山望著榻上依舊昏睡的帝王,眉頭緊蹙——皇上此番病症固然凶險,可依常理推斷,縱是元氣大傷,也斷不該這般長睡不醒。

他心頭疑竇叢生,眼底染了幾分凝重,當即對呂東偉道:“呂公公,速將皇上近日所服藥渣、飲剩茶水,及每日進補蔘湯餘瀝一併取來,切勿驚動旁人。”

呂東偉見虞崇山麵色凝重,不敢有半分遲滯,當即躬身領命而去,不過片刻,便捧著一應物件折返殿中。

虞崇山小心翼翼撥開案上藥渣,逐味細辨分揀,指尖撚起些許殘渣近鼻端輕嗅,藥氣醇正,並無雜味。

他複又端起皇上未飲儘的半盞殘茶,凝神審視湯色澄澈,再取銀針探入,靜置片刻拔出,見銀針依舊光潔如常,並無半分黑褐異色。蔘湯亦是如此,入口微澀,並無異樣。

“怪哉……”他喃喃自語,眉頭緊鎖,“脈象虛浮卻無中毒之兆,為何會昏迷不醒?”

眉宇間疑色愈濃,心頭陡然升起一絲不安。

他俯身湊近,小心翼翼翻開皇上口鼻細細檢視,忽見舌苔上沾著些許極細的白色粉末,若不凝神細辨,隻當是薄苔霜色。

他取過棉棒輕輕蘸取少許,用手一攆,湊到鼻端一嗅,臉色驟變,心頭猛地一震。不敢耽擱,即刻起身要往壽康宮尋太後稟明此事。

誰知剛跨出殿門,後頸便驟然襲來一陣劇痛,眼前一黑,連驚呼都未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身後黑影一閃,二人迅速抬起他的身軀,悄無聲息將人棄在禦花園一株柏樹下,偽作失足跌倒之狀,隨即閃身隱去。

待次日灑掃小太監發現時,虞崇山已是僵臥雪間,麵色枯白,氣息全無。

聞太醫與一眾同僚聞訊趕來,細細檢視勘驗。

一番診視過後,眾人俱是搖頭歎息,口徑一致定論:虞院使年事已高,先前為俞尚書診治多日,未曾得片刻休憩,旋即又奉召入宮侍疾,夙夜操勞,心力耗儘,是以失足跌倒後無力起身,這才猝然薨逝。

太後聞得虞院使猝然薨逝,心下驟然一緊,隻覺此事來得蹊蹺,當即暗中遣人密查,幾番探查下來,竟尋不到半分蛛絲馬跡,無奈之下,也隻得預設了太醫院一眾太醫的論斷。

從養心殿前往太醫院,禦花園確實是條抄近的捷徑,想來是天黑路滑,這纔不慎倒斃途中。

朝會上,太後不由得痛心疾首道:“虞院使連日為國操勞,殫精竭慮,竟致猝然捐身,哀家心甚痛惜。著即追贈正三品通議大夫,賜喪儀白銀千兩、布帛百匹,蔭一子入太醫院任職,身後諸事俱由禮部從優料理,以示哀榮。”

朝會散罷,百官次第退去,大殿之內漸趨空曠。

太後薛舒窈攜九歲太子轉身欲去,忽聞身後一陣急促腳步聲。

林允澤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道:“微臣有一事,鬥膽叩請太後孃娘。”

太後淡淡回眸:“林侍郎有何事但說無妨。”

林允澤麵露憂色,語氣懇切:“內子自半年前小產,氣血受損。每至月信前夕腹痛如絞,經後又淋漓不儘,纏綿難愈。微臣遍尋京中名醫,近日方得一方,聽聞效果極佳,隻是方中幾味藥材頗為珍稀,市井藥鋪無處可尋,唯有宮中內庫方有儲備。微臣鬥膽,懇請太後孃娘開恩,賜微臣幾味藥材,為內子調理身子,臣不勝感激。”

太後聞言輕笑:“哀家還當是什麼要緊大事,原來是這般。你且將藥方拿去太醫院,令太醫們按方配藥便是。”

林允澤雙手捧著一張宣紙躬身遞上,恭聲道:“太後孃娘仁厚,隻是此方之中有數味藥材頗為珍稀貴重,微臣不敢擅自取用,還請娘娘先行過目。”

太後伸手接過宣紙,徐徐展開一看,麵色驟然一變。

她迅速將宣紙折起攏入袖中,一片風清雲淡之態道:“肉桂、鹿茸宮中尚有存餘,隻是這千年人蔘,實屬珍品,太醫院也不知是否尚有庫藏。待哀家遣人問過聞院判,明日再給林侍郎答覆。”

“臣感激太後恩典。”

“管新,送林侍郎出宮,再依林侍郎所言,你親自去一趟太醫院。”太後說著,深深看了管新一眼,目光裡藏著旁人不易察覺的深意。

“是,奴才這就去辦。”管新心頭一凜,立刻躬身應下,側身對著林侍郎抬手引路,“林大人,您這邊請。”

太子趙禧榮仰著小臉,問道:“皇祖母,千年人蔘很貴重嗎?宮中連千年人蔘都冇有嗎?不若皇祖母將方子交予外祖父,外祖父神通廣大,定能集齊這些珍稀藥材,為林侍郎解憂。”

太後眸色淡淡,高聲說道:“不必了。你先回宮,哀家去養心殿瞧瞧你父皇。”

養心殿門口,太後一下轎輦,便瞧見呂東偉、鄭華等一眾內侍宮人站在廊下,個個麵色凍得泛白。

她眉峰微蹙,眸中掠過一絲不解,問道:“這般嚴寒天氣,爾等為何都立在殿外?怎不入內伺候?”

呂東偉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躬身回道:“回太後孃娘,皇貴妃娘娘言,殿內人多氣雜,恐擾了皇上靜養安神,故命奴才們皆在殿外侍候,不許隨意入內叨擾。”

“胡鬨!”太後臉色驟然一沉,鳳目含威,厲聲斥道,“皇上如今病重纏身,正是需人悉心照料、時刻值守之時,怎可令殿內空虛?”

說罷,太後提步朝殿內走去,鳳袍下襬掃過冰涼的金磚,帶起一陣淩厲寒風。

入了內室,暖意裹挾著淡淡的藥香撲麵而來。

龍榻之上,皇上依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地躺著。

皇貴妃甘迎雙端坐榻邊,一身繡金宮裝襯得她容色清麗,手中捧著一盞白玉小碗,正小心翼翼地用銀匙舀起溫水,湊近皇上唇邊,一點點緩緩喂下,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榻上之人。

瞥見太後攜眾人推門而入,甘迎雙心頭微動,當即放下手中白玉碗,銀匙輕擱碗沿發出一聲輕響。

她斂衽起身,上前行禮道:“太後孃娘金安。”

言罷抬眸望向龍榻,語氣帶著幾分欣慰,“皇上雖未甦醒,但臣妾觀其麵色,較之前幾日已紅潤了些許,呼吸也平順些了,想來是藥效漸顯。”

太後款步上前,細細打量皇上氣色,見其麵色雖仍蒼白,卻較昨日多了幾分血色,不再是那般灰敗模樣,遂緩緩頷首。

她側過身,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嗯,瞧著確實比昨日好了些。你日夜守在養心殿,衣不解帶照料皇上,辛苦皇貴妃了。”

“這些喂水奉藥的粗活,往後便交由宮人們來做便是。你且回宮歇息兩日,好生將養精神,後續換賢妃來伺候皇上吧。”

此言一出,甘迎雙身子猛地一顫,眸色驟紅,帶著濃濃的委屈與惶恐:“太後……太後莫非是嫌棄臣妾伺候不儘心,纔要將臣妾調離皇上身邊?”

太後鳳眉微挑,語氣淡沉如水,不見半分波瀾:“哀家何曾說過你不儘心?隻是皇上龍體違和,偏隻你一人在旁伺候,半步不讓其他嬪妃沾手。這般情形落在宮人眼裡,少不得要議論你獨占君恩、刻意表忠心,連半分機會都不肯留給旁人。賢妃同為後宮嬪妃,照料皇上本就是她份內之責。”

甘迎雙心頭一急,還待張口分辯,卻被太後徑直打斷。

“呂東偉。”

呂東偉連忙躬身應道:“奴纔在。”

“去傳賢妃即刻前來養心殿伺候。”

甘迎雙不情不願地退出養心殿,臨去前飛快瞥了一眼殿內書架,旋即垂首斂目,躬身退了出去。

太後坐在榻邊,望著榻上昏睡的帝王,輕輕歎了口氣:“皇兒啊,你要早些醒過來纔好。”

太後朝身旁的映月遞了個眼色,映月會意,上前一步對殿內一眾宮人內侍朗聲道:“太後孃娘瞧著各位連日伺候辛苦,又白白受了這幾日風寒,已吩咐禦膳房備下薑湯、熱食,諸位且到偏殿歇息片刻,暖暖身子去吧。”

宮人們依次躬身退去,養心殿內室一時隻餘太後和其心腹映月、雪梅幾人。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書架上,眸色微沉——那裡書籍擺放淩亂,書頁微卷,分明是被人翻動過的痕跡。

她起身迅速走到禦案前,指尖看似隨意地拂過桌沿雕花,在一處不起眼的卷草紋凹痕上輕輕一按。

隻聽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桌板內側緩緩滑開一道窄小暗格,一枚鎏金虎形兵符正靜靜臥於玄色錦緞之上。

她指尖撚起那枚鎏金虎符,恰在此時,管新引著一身太監裝扮的林允澤,二人閃身入內。

她快步上前,將兵符鄭重交至林允澤手中,語聲壓得極低,卻字字懇切:“此事乾係重大,一切都靠林大人了。”

林允澤接過兵符,飛快插入髮髻之中,戴好鋼叉帽,外人瞧著,隻當是尋常簪飾,半分看不出異樣。

他語氣恭敬而凝重道:“娘娘放心,臣定不負所托。泉州一帶已有異動.......還請太後孃娘萬事小心。”

太後緩緩點頭,林允澤話中未儘之意她已然知曉:“放心,哀家在後宮一日,甘迎雙暫時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隨即她麵色一正,揚聲道:“太醫院竟也無千年人蔘?管新,即刻帶人出宮尋訪!便是林侍郎不求,皇上龍體欠安,這般珍稀藥材也該早作預備,此事刻不容緩,速去辦理!”

“是,奴才遵旨!”

管新與喬裝的林允澤旋即快步退了出去。

一炷香後,賢妃匆匆趕至養心殿。

太後抬眸看她,語氣微沉道:“皇上臥病在床,你們身為後宮妃嬪,理當朝夕侍疾,豈可懈怠偷懶?”

賢妃當即屈膝福身道:“是臣妾之過,不該因皇貴妃有言,不讓後宮眾人驚擾皇上養病,便真的不來養心殿探望侍奉,還望太後恕罪。”

太後抿了一口清茶,淡淡開口:“既然知錯,往後便日日來養心殿侍疾,不必理會旁人說辭。皇上如今這般境況,你守在跟前,哀家才安心。”

“太後孃娘果然還是不放心臣妾啊。怎麼賢妃守在皇上跟前,您便安心;臣妾日夜侍奉君前,您反倒斥責不滿?這是何道理?”

話音未落,甘迎雙身披白狐大氅,已然快步踏入內殿,頭上珠翠環佩叮噹作響,身後宮人簇擁相隨,殿內氣氛瞬時一凝,驟然緊繃起來。

太後抬眸淡淡一瞥,語氣微冷:“皇貴妃不是已回宮歇息了嗎?怎生又折返回來了?”

甘迎雙輕輕撫了撫袖口,笑意盈盈卻不見半分溫度:“皇上龍體違和,臥病在床,臣妾身為皇貴妃,理當為後宮表率,親奉湯藥、悉心照料。方纔不過是回宮換了身衣裳,心念皇上安康,便急匆匆趕回來了。倒是太後與賢妃不知在商議何等要緊之事,竟需避著臣妾?”

太後聞言眉峰微蹙,臉色驟沉:“哀家與賢妃不過閒話幾句家常,討論皇上病情罷了,難道還要事事都向皇貴妃報備不成?”

甘迎雙不卑不亢,抬眸穩穩迎上太後視線:“臣妾蒙皇上信重,掌六宮事務,照料皇上龍體更是臣妾分內之事,自當寸步不離。太後與賢妃既有旨意安排,儘管明言示下,臣妾自當儘心遵行。”

太後聞言,冷笑道:“你心繫皇上,原是本分,哀家不攔你儘忠。可六宮之中尊卑有序,何時輪得到你來盤問哀家?”

甘迎雙聞言,麵上非但無半分懼色,反倒緩緩抬眸,目光直直望向太後:“太後教訓得是,臣妾本不敢多言。隻是皇上如今昏迷未醒,朝政空虛,臣妾既居皇貴妃之位,若不親自在此坐鎮把守,萬一宮中出了差池,試問,又有誰人能擔得起這個罪責?”

“臣妾自然不敢盤問太後,隻是這養心殿,臣妾勢必要親自鎮守。往後侍奉皇上、伴太子臨朝理事,便由臣妾一手主持,還望太後體恤臣妾這番苦心。”

太後聞言,指節猛地攥緊,護甲幾乎嵌入掌心,眸中怒意如寒冰炸裂:“放肆!”

她霍然起身,氣勢如山壓頂,步步逼近甘迎雙,聲音冰冷:“皇上尚在病榻,你竟敢把持養心殿、窺覦朝政?有哀家在一日,這宮裡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甘迎雙冷笑一聲,眼底隻剩**裸的挑釁:“如今倒由不得太後做主了。”

她揚聲高喝,“來人,太後身體不適,將太後請回壽康宮安歇。”

說罷,殿內兩名侍衛立時應聲上前。

太後身側的映月、雪梅二人急忙上前阻攔,想要護主,卻被侍衛出手製住,手刀落頸,轉瞬便軟軟昏厥倒地,二人再無力動彈。

太後驚怒交加,臉色瞬間鐵青:“甘迎雙!你竟敢軟禁哀家?!你想謀逆不成?!”

她早知甘家暗藏野心,卻萬萬冇料到,竟會猖狂到這般地步,在皇上病重之際這般迫不及待撕破臉皮。

甘迎雙麵色一凜,語氣陡然轉冷,氣勢逼人:“太後慎言。本宮這是為了護駕周全。”

她緩步上前,橫身擋在龍榻與太後之間:“皇上龍體垂危,本宮自當肅清宮闈,以防奸人覬覦皇位。太後雖尊,亦當避嫌。臣妾為太子生母,六宮之首,護送太後回宮安養,何來謀逆之說?”

她一揮手,冷然示意侍衛:“帶走。”

太後怒極,渾身顫栗道:“事到如今,哀家纔回過味來!皇上好端端的,怎會突然病重垂危?隻怕從頭到尾,都是你的手筆吧!你兒子已是太子,這皇位早晚是他的,你為何要這般急不可耐,置皇兒於死地?!甘迎雙,你這毒婦,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甘迎雙雙眸微眯,一名侍衛已然上前,手作刀勢,猛地劈在太後後頸。

太後悶哼一聲,身子一軟,當即暈厥在地。

甘迎雙側眸看向滿臉驚恐的賢妃,語氣平淡道:“本不想殺你,誰讓你如此倒黴,偏要撞進這趟渾水裡來。”

賢妃強自鎮定道:“你毒害皇上、囚禁太後,若是連我也死了,朝野必定嘩然生疑,到時候人人都會疑心是你所為,你又如何能安穩把持大局?”

甘迎雙低笑一聲,語氣輕蔑又狠戾,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腕間玉鐲:“朝野嘩然?你一死,本宮隻須對外宣稱,你感念皇恩深重,自皇上病重便日夜憂思、茶飯不進,因一場風寒,一時冇能撐住,才驟然離世。

這般說辭既全了你的名節,又合宮規禮法,誰會不信?這宮裡的是非黑白、生死榮辱,從來都是本宮一句話的事,你以為,還有人敢質疑本宮,為你這枚棄子出頭?”

賢妃自知難逃此劫,反倒拋卻所有畏懼,抬眸直刺甘迎雙眸:“太後孃娘不解,你膝下皇子已然冊立為太子,為何仍要狠下毒手暗害皇上——臣妾卻知道!宮中諸位皇子相繼中毒之事,皆是你與六皇子一手炮製而成!

平陽王無故失蹤,亦與你甘家脫不了乾係!你無非是怕皇上得知此事後,廢黜太子、將你打入冷宮、治你甘家謀逆大罪,屆時所有籌謀儘皆付諸東流,故而一不做二不休,先毒倒皇上、軟禁太後,好將這江山大權牢牢攥於掌心!”

甘迎雙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隨即斂去所有情緒,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淺笑:“哦?你竟知曉這許多內情,倒是出乎本宮意料。既如此,更是留你不得了。來人,送賢妃上路!”

甘迎雙身後宮人捧著白綾上前,賢妃被侍衛架住雙臂,拚儘全身力氣道:“甘迎雙!你這豬狗不如的毒婦!為栽贓皇後,你竟親手毒殺自己的親生骨肉!虎毒尚不食子,你比豺狼還要歹毒萬分!你這般傷天害理、屠戮血親,他日必遭天譴,落得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場!”

甘迎雙臉色驟然一沉,眸色陰鷙如寒冰:“本宮絕不會毒殺自己的孩兒!若能換得禧平活過來,本宮甘願折壽十年!事到如今,你再多言也是無用,安心上路吧!”

宮人一擁而上將賢妃死死按住。白綾緩緩收緊,賢妃掙紮片刻後漸漸冇了聲息。

殿內重歸死寂。甘迎雙望著那具軟倒在地的軀體,眼底翻湧著恨意與痛色,轉瞬又被冰冷的狠戾覆蓋。

她抬手替皇上掖了掖被角,語氣淡漠得如同處置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拖下去,將屍身安置在敏秀宮偏殿。敏秀宮即刻封宮,對外便稱賢妃身染惡疾,恐波及旁人,暫行封禁。七皇子尚且年幼,此後便交由蘭貴人撫育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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