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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密籌除奸,靜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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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太子被禁足東宮思過,東宮監國之權暫空,趙錦曦隻得放下靜養的心思,重臨金鑾殿上朝理政。

小年這日寒風朔骨,乾清宮暖閣內紅炭燒得熾烈,鎏金銅鶴爐菸絲嫋嫋,趙錦曦一身常服端坐禦案後,案上攤著俞剛、成政軍呈遞的漕糧文書,硃筆圈點處墨跡猶新。

不多時,俞剛、成政軍由侍衛引著入內,甫進暖閣便雙膝跪地:“臣俞剛、成政軍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二人額角抵著青磚,不敢抬頭,殿內靜得隻聞炭火爆裂的輕響。

趙錦曦垂眸掃過二人微彎的脊背,半晌纔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壓:“起來吧。賜座。”

小太監奉上清茶,二人謝恩後垂首落座,椅沿隻沾三分,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屏氣凝神,隻待皇上開口。

趙錦曦指尖輕叩禦案上的黴糧樣本匣,抬眼看向二人:“漕運總督奏報湖廣漕糧黴變萬石,朕召爾等回京,爾等遞上的文書,朕逐一看過了。”

話落,暖閣內又是一陣沉寂。

俞剛率先躬身起身,垂手奏道:“皇上明鑒,湖廣漕糧收兌、驗覈、起運,皆循戶部漕規,府縣三級畫押,漕船封條完好,沿途驛站勘合可證。此次漕糧黴變,絕非湖廣境內之弊,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湖廣起運的,皆是顆粒飽滿的合格新米。”

成政軍亦起身附奏:“皇上,臣與俞總督回京途中,已差人星夜覈查漕船過境路線,據沿途驛站回稟,漕船離湖廣轄地時,艙門封條無絲毫破損,船身亦無滲漏。黴糧之弊,必出在湖廣轄地之外,還請皇上飭令三司徹查漕運總督轄區河段,辨明真相。”

趙錦曦說道:“爾等呈的樣本,湖廣原糧與黴變之米,優劣立見。朕亦看了沿途驛站的勘合,時間線連續,封條完好的記錄一字不差。”

二人聞言,心頭微鬆。

“漕運總督餘承業參爾等玩忽職守,貪腐徇私,爾等可有話說?”

俞剛抬首,目光直視禦案前的帝王,字字鏗鏘:“皇上,臣受任湖廣總督十數載,漕糧上交從未有過差池,府縣倉廒修繕、漕船整治,皆有賬冊可查,分毫未敢貪墨。餘承業此奏,臣疑其另有圖謀,還請皇上明察,徹查漕運總督衙門及沿途漕務官吏,定能查出黴糧被摻的蛛絲馬跡。”

成政軍亦躬身補奏道:“皇上,湖廣漕糧起運,循戶部定規,由湖廣糧儲道掌印道員親督,漕運押運同知專司主押,沿途複有巡漕武弁管帶營兵護船,三級相製,全程循規而行。自武昌啟運至出湖廣轄地,押船各官日日具稟,從未與漕運總督衙門官吏有過半分私相授受,更無糧米交割之嫌。此次十萬石漕糧三成黴變,事發甚為蹊蹺,臣懇請陛下飭令三司,提審湖廣糧儲道、漕運押運同知及沿途驛站驛丞、巡漕武弁,再傳驗米鬥級、倉官當堂對質,環環勘核,必能查得黴糧根源,水落石出。”

趙錦曦揉了揉額角,眉宇間凝著沉鬱之色,說道:“朕已遣刑部、戶部並欽差赴淮安徹查此事,想來再有兩日也該有個定論了。爾等既堅稱湖廣漕運流程無弊,但仍需全力配合三司與欽差查案。”

“臣等遵旨!”

“爾等暫歸駐京官邸禁足待查,”趙錦曦的語氣稍緩,卻仍帶著帝王的威壓,“待淮安查案有了結果,水落石出之日,朕自會論功過、定賞罰。退下吧。”

“臣等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俞剛與成政軍躬身退下,殿內隻留帝王一人,凝望著案上的漕糧文書,眸底冷光暗湧。

漕糧乃國本,此事絕非簡單的失察,背後定有牽扯。

餘承業見聖上遣駙馬為欽差,攜戶部、刑部官員同赴淮安徹查黴糧一案,也慌了神。心知先前推出去的兩名小吏斷難瞞過欽差與兩部僚屬。

為求自證清白、脫卸乾係,他狠下心頭,竟將淮安漕倉監督與漕運總督衙門糧儲同知這兩位心腹推作替罪羔羊,欲借二人項上人頭堵死所有紕漏,換自身周全。

這二人皆是此次黴糧摻混的直接執行者,掌淮安漕倉盤驗、糧儲之權,知曉他栽贓湖廣的全部內情。

餘承業算準了“舍兩員中層官,換自己全身而退”的賬,連夜便佈下了天羅地網,既做足了“大義滅親”的姿態,又掐斷了所有指向自己的線索。

他先以“漕倉盤驗失察,致湖廣漕糧黴變入倉”為由,將二人革職拿問,關入漕倉監牢。

又命心腹拘了二人家眷相脅,逼其俯首就範,複以重金許之,暫堵其口;隨後連夜偽造供狀與貪腐賬冊——供狀之上,強逼二人畫押,令其自認暗中勾結湖廣漕卒,私換漕糧、摻混黴糧,妄圖將臟水一半潑向湖廣底層小吏身上,一半儘數扣在二人頭上。

那貪腐賬冊則憑空捏造出二人多年剋扣漕糧、中飽私囊的偽證,鐵了心要坐實其“因貪生弊”的罪名,欲借二人之死滅口塞責,保自身周全。

至於先前推出去的兩名小吏,餘承業索性將其定作“受漕倉監督、糧儲同知指使,參與私換漕糧的從犯”,一併押入監牢,與二人綁作一處。

這般一來,既湊齊了“主從同罪”的人證,又讓最初的擋箭牌,成了坐實心腹罪名的佐證,層層相扣,看似天衣無縫。

穆勝元與年成贇、顧千晟三人在淮安盤桓十數日,傳訊查問數百人,然上下口徑如一,皆指證漕倉監督與糧儲同知二人,因貪墨徇私纔敢摻混黴糧入倉。

餘承業早已上下打通關節,一眾屬僚本就不願趟這渾水——漕運之上,誰的手上能真正乾淨?他們巴不得京城來的欽差早日定案離去,故而人人緘口,誰也不肯多言半句。

小年當日,穆勝元三人向餘承業等人辭行,押解著二犯登車返京。漕運府衙一眾官員立在道旁,望著遠去的車塵,俱是長舒了一口氣,隻覺心頭大石落地。

誰料第二日,車隊行至半途,穆勝元卻令顧千晟引兵押解人犯先行回京,自己則與年成贇悄然折返,重入淮安地界。

二人偽作行商模樣,混跡於淮安的酒樓、賭坊、青樓楚館,更往漕幫碼頭的歇腳棚、漕倉外圍的力夫夥房、漕卒營旁的小酒肆、糧行牙行會館這般魚龍混雜之地鑽營,一連盤桓數日,暗裡四下打探漕運坊間的蛛絲馬跡,但凡與漕糧相關的閒話、內情,皆一一記在心頭。

二人又尋至漕倉監督、糧儲同知的宅邸,欲登門問詢詳情,卻見兩處府門前皆有兵丁持械把守,戒備森嚴。

穆勝元佯作過路客商上前問路,順勢探問主家究竟犯了何等罪名,竟要這般嚴加看管,反被兵丁厲聲喝斥:“此乃漕運總督衙門的公事,爾等草民也敢妄加過問?”

二人遭兵丁喝斥後,知曉硬闖宅邸絕無可能,且打草驚蛇,遂暗尋佐證的路子。

年成贇沉聲道:“臨行前林尚書曾與我提及一人,名喚郝雨,乃是餘承業身邊的隨從。此人曾救過餘承業老母性命,餘承業見他孤身無依,便將其收在麾下,平日專管跑腿趕車、傳話遞信的差事,漕運裡的諸多內情,他定然知曉一二。”

穆勝元聞言失笑道:“原來林尚書早有安排,你怎的不早說?”

年成贇抬手撓了撓頭,憨然道:“若我一早稟明,大人便無從聽聞這淮安上下關於餘承業的實情。唯有親見淮安百姓對其諱莫如深,大人方知此人究竟何等陰險狡詐。”

穆勝元頷首道:“若非我執意折返淮安查探,你怕是不會提及此人吧。”

年成贇麵色漲紅,忙解釋道:“餘承業乃是甘大人的妻侄,旁人誰敢輕易招惹?林尚書臨行前早有叮囑,唯有大人真心徹查此案、決意肅清漕運積弊,方可道出郝雨的底細。否則恐會打草驚蛇,反倒功虧一簣。”

既已有了眉目,二人便不再耽擱,悄然潛至總督府附近埋伏等候。

臘月二十八這日,彤雲密佈,漫天鵝毛大雪紛揚而下,二人也終於等來了郝雨單獨出門辦事的時機。

二人快步上前,道明來意,郝雨聞言當即麵露警惕,神色戒備。

直至年成贇從懷中取出半塊玉佩,郝雨眸光一動,也摸出貼身藏著的另一半,兩相拚合,紋路契合、嚴絲合縫,他這才鬆了戒心,確信二人是林景澤信重之人。

他引著二人悄入一家茶館,進了僻靜包房,才沉聲道來這半年的內情:餘承業藉著漕運之權大肆貪腐,一麵安插親信、排除異己,一麵剋扣漕糧款項、收受商戶賄賂。

所得贓銀財帛分作兩處——一部分差人送往京城,孝敬甘鬆濤;一部分則密藏於淮安城外田莊的地窖之內。他原想藉機攀附地方藩王,卻遭惠文王斷然回絕。

而那些被剋扣的漕糧,最終儘數轉嫁到沿岸百姓身上,各州府民怨漸生。

餘承業仗著姑丈甘鬆濤是內閣首輔、表妹高居貴妃之位,淮安上下俱被其籠絡勾結,竟無一人敢出麵置喙。

穆勝元追問湖廣漕糧案的內幕,郝雨垂眸答道:“此事是甘鬆濤指使餘承業所為,隻是無實據佐證。草民亦是偶然聽聞他與家人閒談時提及,才知其中關節。”

穆勝元眸底的寒意似淬了冰,沉沉壓著未發的怒火,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線,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人,”郝雨壓低聲音,“眼下絕非動餘承業的時機。甘鬆濤尚在高位,淮安一眾官員皆懼其報複,無人敢貿然出麵指證。”

穆勝元喉間滾過一聲極輕的冷哼,眼底翻湧的戾氣稍稍斂去,卻更顯陰鷙——那是明知真相卻不能動手的隱忍。

“不過大人放心,”郝雨見他神色稍緩,卻不敢放鬆分毫,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襬,“草民會暗中繼續蒐羅餘承業的罪證,待甘鬆濤失勢倒台之日,草民必將鐵證雙手奉上,助大人掃清奸佞。”

穆勝元聞言,攥緊的拳頭緩緩舒展,說道:“你既敢立此承諾,我便信你一回。淮安諸事,全仗你暗中盯防,不可有半分疏漏。京中那邊……”

他眸色一沉,閃過一絲厲色,“我回去後自有計較,甘鬆濤的黨羽,總要一個個拔除,餘承業的賬,也遲早要清算。”

彆過郝雨,穆勝元與年成贇當即策馬揚鞭,星夜兼程往京城疾馳而去。

穆勝元甫一入京,便徑赴養心殿,隨帝入內室密談,直至夜色沉濃,方悄然離去。

趙錦曦望著爐中嫋嫋漫開的龍涎香霧,眸光晦明不定,念及自己靜養這數月間,朝堂之上的人事變動,心下已是波濤翻湧,難平漣漪。

大年初七,正旦朝會開啟,紫禁城內鐘鼓齊鳴,鑾音震徹宮闕,餘韻繞著朱牆金瓦,漫遍九重禁苑。

丹陛之上,帝冕旒垂珠,端坐禦座,階下香爐焚著上品沉水香,嫋嫋煙縷扶搖而上,在龍紋梁柱間輕繞不散。

文武百官依品階分班而立,緋色、青藍、綠色官袍次第排開。

丹墀兩側,金甲羽林衛端顏肅立,鴻臚寺卿陳奎年唱禮之聲朗然迴盪:“百官朝賀——”

鴻臚寺卿唱禮聲落,百官齊齊躬身,行五拜三叩大禮,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浪撞在梁柱上,層層疊疊漾開,滿殿皆是恭敬肅穆。

禮畢平身,眾人垂手正立,目光不敢稍觸禦前,即便偶有側目,也隻敢匆匆一瞥,殿內唯有沉水香菸縷輕繞,靜候帝王降旨理政。

趙錦曦龍目微抬,冕旒垂珠輕晃,聲沉如鐘:“今日正旦吉朝,歲啟新元,賴列位臣工同心輔政,宗廟社稷方得安固。今春和將臨,天下休養生息為要,著戶部輕徭薄賦,安撫邊地流民;兵部整飭邊備,謹防外夷滋擾;其餘各部恪儘職守,毋負朕望。”

稍頓,趙錦曦目光掃過階下,落於穆勝元身上,旨意昭然:“穆勝元查漕運貪墨一案,勘破弊竇、據實奏陳,功不可冇。暫仕翰林院,今特擢升為戶部右侍郎,兼掌漕運錢糧諸事,總領漕務整飭,督率各司勘核漕弊。”

穆勝元聞聲出列,恭聲回奏:“兒臣謝父皇擢用之恩。兒臣定當儘心履職,整漕務、核錢糧、除積弊,秉公持正,不辱使命!”

趙錦曦話鋒陡轉,龍目微寒,字字皆含雷霆之威:“身為漕倉監督、糧儲同知,竟監守自盜,以次充好貪墨漕糧錢財,中飽私囊,置河漕運轉、萬民生計於不顧,其罪滔天,當誅!”

他目光落向穆勝元,沉聲道:“穆勝元為此次查案欽差,著由你於宗人府開堂主審二人!若罪證確鑿,即刻革去二人官職,查抄家產、追繳全部贓款贓銀,三日後押赴西市斬立決!一眾涉案人等,皆按同罪論死,一體查辦!其後傳旨漕運諸司,令上下引以為戒,以儆效尤!”

甘鬆濤聽聞竟要在宗人府審案,心頭倏然掠過一絲不安,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朝服玉帶。尋常官署貪墨案,不是交刑部勘審,便是送大理寺複覈,從未有過在宗人府審外臣的先例。

這宗人府是專管皇室宗族事務的地方,如今用來審漕倉監督與糧儲同知,皇上此舉實在反常,莫不是察覺了此案背後牽涉甚廣,才特意繞開常規司法衙門,借皇家專屬府衙的名頭,行徹查之實?

他垂著的眸底翻湧著疑慮,麵上卻依舊端著恭謹無波的模樣。其他朝臣卻已相互議論開來,低低的私語在朝班中隱約浮動。

趙錦曦龍目微抬,輕咳一聲,階下瞬間鴉雀無聲。

“諸卿毋疑,今以宗人府審此案,非為異製,亦非不相信刑部、大理寺,皆因近來京衙刑案繁冗,二司案牘堆積,恐遷延時日、誤了漕務整飭。宗人府近日常務清簡,且屬皇家直管,衙署肅正,可專力勘審、速結此案,免生旁枝,亦令涉案者無從攀扯循私。唯求案清事明,以正漕務,並非彆有所指,諸卿各安其職即可。”

聽到此處,甘鬆濤心頭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唇角幾不可察地抿了抿,眼底掠過一絲鬆緩,連帶著攥緊玉帶的指尖也悄然鬆了幾分。

有了這兩個替罪羊頂下漕運貪墨的重罪,那餘承業,想必是徹底能安枕無憂了。

隻是不知漕運這事皇後究竟有冇有插手,若真是她在背後佈局,那此事恐還會有後手。

想到此處,心底那點剛落地的安穩,又重新懸了起來,一絲忌憚悄然蔓延開來。這女人當真是厲害,一連兩次交鋒,他竟半點便宜也冇占到,反倒次次險象環生,險些將自己折了進去。

他暗自思忖,待下朝後,先給餘承業去一封信,讓他收斂行跡,將漕務上的首尾儘數抹平,贓款贓物速作隱匿,且裝病謝客、暫避風頭,切莫再留半分把柄,以免引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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