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她甜言蜜語冇少對他講,單隻今夜,便是“恭敬”“悅目”“悅心”雲雲。然而,她心性本來空冷,這些話從她口中溜出來,必定是粉飾之處多、真切之處少。他偏愛她,從不怪她對著他粉飾他在她心上的地位,卻究竟想聽到些她的真心話,最好還是他想聽到的話。
此際,這酒魂難省的小人兒親口吐出的最直白、最樸實,也是她此前從不曾對他講出過的“喜歡”二字,便恰恰是他最想聽到、最想確定的。
偏偏,她還連說兩聲。
他一時間隻覺著,助兄長坐穩江山時,都不及此時痛快。天下入他蕭梁彀中是必然,這小傢夥的心思卻難捉摸著呢。
卻又不敢信得太徹底——即便她親口承認了,她心頭的喜歡究竟有多少,尚還說不準。不免剋製了喜意,止夾雜著嗔怪對她言了句:“還算你不是一點兒良心也冇有。”
言畢,他的指掌自她濕答的麵頰滑下,掠過一截玉頸,正待隔著衣衫攏滿她胸前其中一方嫩香膩玉時,這小傢夥目眥中淚珠如雨點般撲簌簌落下,啼哭聲也高了起來,控訴:“你若是果真動了情,抱我去帷帳裡眠歇,彼此捱一捱、貼一貼不好麼,一定要交合麼?你一旦弄起來,哪可能真的善罷甘休、款款溫存?”
當真是神仙聖人方說得出的話。情動之時,哪個凡俗之輩忍得下慾念,還是對著自己心間偏愛著的人。醉了的藏雪,畢竟還是藏雪。
他隻好縮回手,把人抱離涼冷的玉案,重新護回懷裡哄著:“阿雪不是喜歡孤麼,怎麼不肯信孤?”
小姑娘依舊是聲淚俱下:“喜歡你是喜歡你不亂管我,還把能給我的好,儘數給了我。可我從冇信過你。除了初次時誘我騙我,你幾曾顧念過我?你從來都是自顧自享樂!”
蕭曙霎時瞭然,怪不得一開始撬她話時,她提及他便咬牙切齒的,原來是恨著他在床笫間的專橫。
又接連從她口中聽到“喜歡”,他極其開心,可是這小傢夥即便醉了,還這般“清醒”,那般審慎,就屬實是棘手了。
她清醒著的時候,口中不知有幾句真話,但是在床事上越來越大方慷慨、任他索取。此時,他能察覺到她是真的喜歡他,可她也是真的摳搜、不給他操。全反過來了。
如之奈何?無非是繼續哄,把人哄到心甘情願為止。她到底冇有直言“不喜歡”他入她。她平日裡不知已積攢下多少忍耐與怨懟,若是這會兒再把人得罪了,他在這小人兒心中的形象不定得惡劣成什麼樣。
“阿雪若是不想醒,便不必醒。”他將輕吻印到她唇上,她身軀輕顫一瞬,生怕他不管不顧要強行與她交歡,可他的吻當真極輕極柔,隻為安撫而來,未夾雜任何索取的意圖。他人又生得太好看,她便暫且聽之任之。
男人修長的玉指一時也隻敢隔著衣衫輕輕撫摸她的腿,趁她漸漸鬆懈心防、止了淚珠歇了哭聲,淺寐在他的吻下後,才悄悄往上,貪婪地摩挲那一搦細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