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的。
那個女人說的是假的。
元坤含著支點燃的煙，任由嗆人的煙霧在麵前飄散，他平時不常抽，更不會在元姀麵前抽，但此刻隻覺得好笑。
那支煙隻燃了一半不到，就被淹滅在汙水塘中。
他從商店裡給元姀選了些愛吃的零食，在回到那個小鎮後，內心已經徹底波瀾不驚了。
直到遠遠地看見熟悉的身影向他招手。
漂亮的臉蛋帶著期待，眼睛依舊亮晶晶。
“元坤，你怎麼才來接我？！”
水紅色嘴唇的動作接收入眼，元坤讀懂了她的抱怨，剛上前，手遞過零食被元姀接住，指尖接觸那一刻，清清楚楚地聽到。
“好喜歡”
什麼？
他微微一愣，以為元姀在說話，也確實是元姀的聲音，連尾音上翹的細節也與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但他又立馬意識到，這聲音不是讀出來的，是......
切切實實從耳邊傳遞過來的。
手指猛地用力，零食包裝袋發出吱嘎聲響，輕飄飄聲音再次傳入心間。
“哥哥。”
他擡頭，元姀此刻也正看著他。
雋秀眉尾微微蹙起，她挑起眼尾，濕紅嘴唇一張一合。
“元坤！你是不是抽煙了？！”
“離我遠點！”
元姀這麼說著，元坤也讀懂了，他下意識想要道歉，剛要往後退一步，再次聽到聲音。
“好討厭。”
“吸煙的元坤好討厭。”
“不想被臭煙鬼背。”
“死聾子我馬上就要離開你了。”
“你就慢慢在這破山裡老死吧！”
“我要去找我有錢老公未婚夫。”
“把你這窮鬼醜八怪甩掉！”
男人猛地頓住，高大的身軀像座沉默的山。
但喉結蠕動幾下隻扯得生疼。
猝不及防的停頓讓元姀沒注意到撞了上去，臉蛋柔柔壓在男性結實滾燙的大臂上，男性運動過後的汗漬味混著淡淡香皂味壓過淡泊煙草氣息闖入鼻腔。
她被撞懵了，捂著臉嫌棄地擦了幾下，剛想生氣，就看見男人在昏黃夕陽下被分割出一半的冷漠的眉眼。
與此同時，被沖得極淡極淡的奇怪鐵鏽味道透過衣料遲鈍地傳遞過來。
“你說什麼。”
他喉結滾動半天，終於說出完整的一句話來，雖然是問句，語調卻格外平靜，表情也沒什麼情緒起伏。
元姀從來不把他的情緒當回事兒，此刻當然也沒有注意到異樣。
“我說讓你.......”
水紅色嘴唇貼的極近，一開一合間，暖融融香氣從舌尖滾過一圈，聲音也帶上了些濕漉漉粘膩。
“離我遠一點。”
元姀果真沒讓他背，而是後退一步，指尖分離剎那，心頭聲音也跟著消失。
萬籟又俱寂了。
之前的一切好像都是假象，元姀走在前麵嘎吱嘎吱嚼著薯片，元坤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墜在後麵。
元坤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洗掉身上被元姀嫌棄的臭味。
洗完澡做好飯的間隙。
元姀仍舊沒和他說一句話，他也沒有再聽到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