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話，仍舊沉默，像徹底成為了聾子啞巴。
元姀頓時感到無趣。
她冷哼一下，雪白下巴尖埋進水裡，一會兒在水麵上吹出小漣漪，一會兒圓眼睛上擡看著此刻給她擦手的高大青年。
元家夫妻死掉後她唯一的親人。
但她又想到了小時候媽把肉都給元坤吃，爸打她的手，把新衣都給元坤先做，又恨得牙癢癢。
“元坤，元坤，臭聾子臭聾子！”
“等我讀完書就把你甩掉。”
“還有這個破地方。”
“我要和酥酥去廣東打工！賺好多好多錢。”
洗白手指摳著打磨平整的桶壁，黑鴉鴉髮絲被打濕幾綹胡亂粘在洗白麵板上，再被幾根粗糲指頭拈走。
“好沒好好沒好啊”
“元坤！哥，哥哥，我錯了我錯了。”
“嘶好痛好痛，不許擦我，不要擦我！”
“你手上好多繭子，給我走開，不許擦！”
山裡的夜晚稍稍涼快，但封閉的澡房又悶又熱，元姀穿著涼快的短衣短褲，四肢有些乏力，她終於安分下來，懶洋洋地看著元坤收拾東西，直到見他手裡捏出個白色小布料，才微微精神些。
“那個東西！我不要了！你趕快給我扔掉！！”
髒兮兮的褲子她每次都是扔掉的，纔不會穿這麼髒的東西，隻有洗澡後換下來的衣服會留著，一開始是留著給元坤洗，後麵又找到個好欺服的走讀生幫她洗。
叮囑完，再也不想和元坤待在一起，咬牙踩著拖鞋恨恨走出偏屋。
然而一出門口，看著黑漆漆的外麵，想到小時候被癩蛤蟆趴過腳麵，又有些後悔了，慢慢吞吞地挪動腳步，直到元坤打著手電筒過來，背著她回到了主屋。
她在元坤的伺候下吃過了飯，洗漱過後利索爬上涼席。
老舊太陽牌風扇酷嗤酷嗤轉，元姀捧著翻蓋手機對著風扇吹，等待了長達三分鐘的緩衝時間後，終於按開螢幕。
開啟小企鵝，先是回了一些不太重要的訊息。
然後又拍了張自己新買的裙子給好朋友許酥酥炫耀。
手機是元坤給她買的二手貨，或許是被老闆誆了，或許是用得太久了，總之，發個照片的功夫，螢幕綠了又黑。
元姀伸手煩躁地將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又換了個姿勢吹，照片終於發過去時，她也沒了炫耀的心思。
想了想自己攢的錢，終於下定決心。
她給好友酥酥打電話，那邊好久才接起，也不說話。
元姀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嗲裡嗲氣地讓好友明天陪她去選手機。
話剛說完，她還沒聽清好友說了些什麼，這破手機在滿電的狀態下黑屏，元姀氣的把它狠狠砸在枕頭上，趴在床上抱怨給錢越來越少還喜歡吹牛的薛兆，又抱怨了一會兒給不了她好日子過的聾子哥哥，終於沉沉睡去。
元坤等她睡著後草草吃完了飯，隨後去了偏屋。
他沒有用澡盆，直接走到自來水管下接起塑膠長水管往身上淋。
引流下來的山澗水冰涼入骨，激得腹間下意識收縮一下，肌肉線條繃緊越發明顯。
元坤越來越煩躁。
撿起仍在衣服上的窄小棉布，胡亂按在怒意賁發肌肉筋條上。
天氣終於涼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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