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數日已逝,滄瀾大陸的風,依舊凜冽。
將軍府一年一度的家族小比,如期而至。
這是南宮家每年一度的盛事,府中所有子弟,無論嫡庶長幼,皆需登台比試。勝者獲資源、得榮耀,敗者受罰、丟人,乃是實打實的實力較量。
柳氏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心想讓女兒南宮雪拔得頭籌,打壓南宮婉,徹底坐實她“廢柴”的標簽。
小比當日,將軍府演武場人聲鼎沸,彩旗飄揚。
南宮雄端坐主位,柳氏一身華貴錦袍,坐在一旁,滿臉笑意,目光卻時不時瞟向角落裏,那個被眾人遺忘的偏僻小院方向。
南宮雪一身鵝黃短裙,手持一柄長劍,立於場中,意氣風發,周圍圍著一群阿諛奉承的家丁與旁支子弟。
“二小姐加油!必定奪魁!”
“那是自然,二小姐年紀輕輕便已踏入聚氣境三重,乃是府中年輕一代的第一人!”
“至於那位嫡大小姐……嗬,估計連上場的勇氣都沒有吧。”
議論聲,毫不掩飾,精準飄向南宮婉的方向。
今日,南宮婉終究還是去了。
她一身素色常服,靜靜立於場邊不起眼的角落,身邊隻有那位忠心的老婆子,形單影隻,與台前熱鬧的景象格格不入。
她的出現,立刻引來場上一片嘩然。
“喲,廢柴大小姐也敢來?”
“別是來給我們添堵的吧?上去也是被打趴下,丟南宮家的臉。”
“我看她是想趁亂,混點賞賜吧?”
柳氏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心中得意:
“哼,倒是有幾分膽子,可惜啊,靈根殘缺,上去也是送死。正好,讓她在眾人麵前,徹底斷了念想,乖乖認命。”
南宮雄眉頭微蹙,卻也並未阻止。
在他心中,這個女兒本就與死人無異,上去挨頓打,也好讓柳氏徹底死心,省得日後再生事端。
南宮雪見狀,更是趾高氣揚,手持長劍指向南宮婉,語氣尖酸:“喲,這不是我們的嫡大小姐嗎?今日怎麽有空賞光來了?怎麽,也想上台比劃比劃?”
她故意揚高聲音,讓全場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
場上頓時爆發出鬨堂大笑。
“二小姐,別逗她了,她連靈氣都引不動,怎麽比?”
“怕是連劍都握不穩吧!”
南宮婉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一動。
她沒有怒,也沒有惱。
隻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這群跳梁小醜。
她知道,今日這場小比,就是柳氏佈下的局。
是想借眾人之口,將“廢柴”之名釘死在她身上,讓她在這將軍府,再無立足之地。
可他們,偏偏算錯了一樣東西。
她的路,從來不是靈根,而是本心。
演武台上,裁判長老高聲宣佈:“家族小比,正式開始!按照抽簽順序,南宮雪對陣——南宮婉!”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隨即,爆發出更加猛烈的鬨笑與噓聲。
“完了完了,這是要出人命的節奏啊!”
“聚氣境三重 vs 零修為,這哪是比試,這是虐菜!”
“柳氏太狠了,故意抽中她們對戰,就是想看嫡女當眾受辱!”
柳氏站起身,一臉“慈愛”地看向南宮婉:“婉丫頭,既然抽中了,那就上去吧。若是怕輸,便早早認輸,爺爺也不會怪你。”
這番作態,若是從前的原主,早已嚇得淚流滿麵,踉蹌下台。
可今日的南宮婉,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既然是比試,那便動手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透過場內的喧囂,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眾人皆是一愣。
她瘋了?
明知道必輸無疑,還要主動動手?
南宮雪一愣,隨即獰笑一聲:“好!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我便成全你!今日就讓你知道,廢柴與天才的差距!”
她身形一動,劍光閃爍,聚氣境三重的靈力轟然爆發。
劍氣如虹,直逼南宮婉麵門!
速度快如閃電,力量遠超凡人!
場上眾人紛紛屏息,坐等看這位廢柴嫡女,被一劍擊飛,狼狽倒地。
然而——
就在劍氣即將觸碰到南宮婉的刹那。
她動了。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花哨招式。
隻是身形如鬼魅般輕輕一側,避開了南宮雪的全力一擊。
同時,她右手食指微曲,指尖輕彈。
“叮!”
一聲清脆至極的微響,如同玉石相擊。
下一瞬,
南宮雪手中的長劍,竟被這一指之力,直接彈飛!
長劍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哐當”一聲,重重插在演武場邊緣,沒入石中,寸許不動。
全場,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南宮雪僵在原地,一臉難以置信,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再看看那柄深深嵌入石中的長劍,瞳孔驟縮,滿臉驚恐。
她……她被一個“廢柴”,一指彈飛了武器?
這怎麽可能!
柳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
南宮雄也是瞳孔一縮,周身的鐵血氣息,悄然收斂。
南宮婉,依舊站在原地,素衣勝雪,身姿挺拔。
她沒有趁人之危,隻是平靜地看著南宮雪,語氣淡漠:
“我說過,我不是廢柴。”
“今日這場小比,我接下了。”
“至於誰是笑話,拭目以待。”
話音落下,她緩緩抬起腳步,朝著場中走去。
一步,兩步。
每一步落下,地麵彷彿都微微一震。
那是遠超凡人的肉身力量,被極致控製後的穩重。
場上眾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突然意識到,今天這場家族小比,或許……會和往年,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