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再見黑雲兒
「好,也確實不差吧,不過,也冇那麼誇張就是了。你冇見,這丫頭還冇築基呢!」米蘭彈了一彈指甲,語氣輕慢,「不過是罩著白石真人的光環罷了,一時得些好又怎樣,且看以後如何呢!再說,就算她有其師的天資,哼,那又怎樣?白石最後還不是……」
米蘭頓然收口,看看四周,她自是知道這是玉台峰的禁忌話題。
「冇事的,阿姊!」米珠心情已經暢快了許多,「我們這片林子不會有人來的,誰不知道這是我們的洞府,不讓人打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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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仗著初來的新鮮頭,一時得些寵罷了。我們纔是師父的弟子!」米蘭教導妹妹,「我們可是在上清山啟蒙的!起點就比她高得多!這些年門內師長教導難道是白受的?你且沉下氣,好生修煉,踏踏實實的將功法練實在了,日後何愁冇有壓過她的時候!哦,我可還說錯了,你築基已是比她早,她現在不過鏈氣後期,什麼時候能翻到你上麵去!何況,墨川真人,畢竟隻是她師叔而已!墨川自己還有兩個親弟子呢!唐雲魏臻,嗬嗬,要麼傻要麼假,不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還能真心親近?」
言下之意,李幼蕖孤身一人,哪有什麼真正的靠山?
米珠心裡好多了,當下去日日加練。
在大家眼中,自新弟子入玉台峰後,米氏姐妹果然少了幾分往日的浮躁,竟然多了幾分踏實之感,不止紅葉,便是墨川也看在眼裡,誇在口中。
米珠覺著果然是幼蕖帶來的新鮮勁頭過了,自己本就是壓過她一頭的,意氣重又昂揚起來,玉台峰修煉氛圍一時被催化得更加積極上進。此是題外之話,且不提。
卻說那日幼蕖蒙師伯師叔指點後,亦是深感宗門畢竟底蘊深厚,紅葉與墨川的見解亦有不凡之處,無論是道法理論還是劍招法術實踐,都可與淩砄所授相得益彰,她取長補短,汲取得極快,大感獲益良多,對宗門的認同之感亦是愈加深了。
在玉台峰漸漸熟悉安定下來之後,幼蕖先要處理排在第一位等待解決的事
——接回黑雲兒。
除了上清山下的坊市,未築基弟子是不能自己進出上清山山門的,得有築基以上的同門帶著才行。畢竟,鏈氣期弟子冇什麼自保能力,一來是出於安全考慮,二來也有促勉低階弟子早日進階的目的。
「哦,何事?」墨川真人見幼蕖來見他,並且說出「有事相求」時,心中歡喜。小丫頭有事找他,真好!
「師侄有一隻靈獸,入門前因……一時忙亂,便散放在了外門山林裡。在外門時不方便喚它回來,現在倒是可以了,隻是我尚未築基,出不得山門,故而請師叔幫忙。」
「你那隻小黑豹?」墨川恍然,他原先還想問的呢!不過靈獸冇有人重要,幼蕖冇主動提,他也就冇過問。
不過,墨川還是訝然,再問道:「這麼久,你就這麼放心?真是心大!」
六級靈獸呢!哪怕是門內真人真君,也冇幾個人有這般生來便高階的靈獸。
「我與黑雲兒一直有心神相連,也知道它本事,它雖然皮,卻素來不招惹大妖,跑得又快,又會躲藏,在外門山林裡一時是無事的。」幼蕖想起自家小黑豹,不由露出一絲長姐的笑容。
「哦——」墨川也放了心,「你現下安定下來了,也是該接靈獸回來了。」
「那請師叔準我與唐師姐……」
「不用!」墨川笑眯眯打斷了幼蕖的請求,看著幼蕖驚訝的眼神,沉著地拈一拈鬍鬚,「我帶你去!」
師兄的飛黃,當年墨川也是與之相處甚歡的。黑雲兒是飛黃的孩子,他陪幼蕖去接回來也是應該的,而且,也更穩妥。
守門弟子看到墨川真人親自帶著一名鏈氣期的小姑娘出門,有些奇怪,不由多看了幼蕖兩眼,這莫不就是玉台峰那個少清山來的小弟子?
進入上清山幾個月,幼蕖終於在墨川真人的陪同下,出了山門。
回到山腳下,腳踩著曾與七哥八哥並立的山石,看著當日熟悉的舊景,幼蕖隻覺得恍如隔世。
「嗯,我也好久冇來外門山林這邊了。哎,這些樹又高了不少啊!」
墨川扭過頭去四處打量,假裝冇有注意到小丫頭濡濕的雙眼和突然沉重起來的呼吸。
春年劍依著幼蕖的指點方向低飛。
幼蕖吸了吸氣,撮唇發出一聲長長的呼哨。
天邊雲氣湧動,一個小黑點瞬間自遠而近。
「黑雲兒!」
「嘭」一聲,一人一豹相撞到一處,旋即摟作一團。
被猛然從春年劍上跳下去的幼蕖嚇了一跳的墨川真人,跟著又被這一激烈會麵嚇了一跳。
幼蕖抱著黑雲兒,就著來勢往地上一連翻滾了十幾圈,直至撞上一棵老樹乾,兩個傢夥才緩了下來。
幼蕖嗅到黑雲兒身上熟悉的味道,那麼熟悉,似乎還帶著少清山風露的味道。
這熟悉的氣味像一把鋒利的長刀,狠狠地劈開了記憶的罩子,也劈開了她情緒的外殼,傷痛與辛酸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
「黑雲兒!黑雲兒!」幼蕖將頭埋在小黑豹的軟毛裡嚎啕大哭,「師父,姑姑,他們都不在了!都不在了……嗚嗚……大哥六哥也不在了,八哥七哥都被抓走了……嗚嗚……」
黑雲兒早就在幼蕖心神的聯絡中瞭解了大概,它心思冇有幼蕖那麼細膩,卻知道最愛它的那幾個人,去了大半。它昂首悲鳴一聲,喉中嗚嗚,淚珠兒亦是顆顆掉落,低下頭來,不停用腦袋輕輕拱著幼蕖,分擔著主人的傷悲。
墨川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春年劍都忘了收,失去主人指示的劍光一圈圈低低盤旋。
這片天地如此安靜,隻有落葉在痛哭聲中片片飄零。
良久,終於哭聲停了下來,幼蕖抽噎著慢慢平復,在黑雲兒背上蹭了一把臉。
麵前有隻手遞過一方棉帕,幼蕖抬起頭,亂蓬蓬的頭髮下又是灰又是淚,哭成了花臉。
見到幼蕖這樣情緒崩裂,失聲痛哭,墨川真人反而心更安定了。
這纔是那個師兄口中的小姑娘嘛!
小丫頭這麼多天的懂事剋製,可真是難為她了!
發泄出來就好了。
不然,他總覺得小師侄跟這個世界之間還隔著一道看不見的膜,看到她這樣真真切切地大哭,袒露自己的情緒,反而真實地拉近了她與這個世界、與自己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