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甕裡的,是個死人!
準確地說,是個屍體。
似乎是被蜷縮著塞進了這個甕中,身上貼著很多符紙,仰麵朝天,嘴裡好像有東西。
許望川好奇下用刀尖將屍體嘴裡的東西挑出來,發現是一串黑色的鐵釘。
“剛纔那施奕安朝我打過一枚黑色鐵釘,看來和屍體口中含著的一樣,居然是用這種邪門的法子做出來的?
”許望川看不出名堂,將目光移向那邊矮案上的書籍。
其中有一冊翻開的,顯然之前施奕安正在研究這個,仔細一看,發現是一個煉屍傀的法門。
“道法玄微,陰陽逆施。
屍傀之術,生於極陰,亂葬崗中聚煞氣,月晦之時啟玄機。
取亡者遺軀,埋於九幽之地,引金煞入脈,淬其骨如鐵;以魂咒縛靈,納怨念為引,煉魂魄成儡。
養之需飼活人血,以血為引,壯其凶煞。
慎之,詭道雖成,終損天和,非正道所容也......”許望川看到這裡,無奈地笑了兩聲:“果然是個壞人,冇有一句實話,估摸當時我若是再遲疑,那就輪到對方先下手為強了。
”煉屍傀的法門許望川收取,這東西也是頭一次見,自己不用,或許也可以拿出去與其他修仙者交換資源。
而這一點,從接下來他從其他書冊中所記載的內容也證實了。
許望川找到一本《奕安日錄》,上麵的內容,居然都是施奕安這人寫下記錄他修仙經歷的,甚至細緻到何年何月何時。
“這施奕安,竟是從景宣王十七年開始修行,那距離現在,也有十四年了......”許望川看著密密麻麻的記錄,上麵內容大都是去了什麼地方,見過什麼,有什麼感悟,或是修煉的感悟,但最多的還是『牢騷』,當真是多,通篇看去,大半內容都是在發牢騷,覺得天地不公,覺得他施奕安不應該如此平凡。
“都能修煉了,已遠超尋常百姓,何談平凡?
簡直是無病呻吟!
”許望川越看越覺得這人心不足,得到了別人冇有的,依舊不不滿足,會想要更多。
當然這也是人之常情,可成了這般絮叨一般的執念就有些不正常了。
而除了發牢騷,上麵所記錄的其他內容,倒還真的挺有價值。
就例如這個施奕安的確是個散修,而且走南闖北,各地修煉界的事情他的『日錄』當中也都有記錄,等同於是將修仙者這個一方天地,給許望川開啟了一扇瞭解的窗戶。
恰好這些,正是許望川現在最需要的。
不過這亂葬崗下的墓穴絕非看書研究的地方,許望川四下一看,見那邊疊著一身乾淨的長袍,直接取來當做包裹,將書籍木簡統統塞進去,打包帶走。
除此之外,這裡還有不少金銀細軟,一些不知名的瓶瓶罐罐,能拿的也都統統取走,換個地方好好研究。
離了亂葬崗,許望川繼續前行,他血氣方剛又有通竅三層修為在身,根本無懼半夜行路,野外遇到野獸,那算是野獸倒黴。
一路西行,天亮時約莫至少走出五六十裡的路程,晨光微亮,所見遠處有幾條河流交叉匯聚,當中有一處小鎮,等背著東西到了鎮口,就看見牌門上寫著『月瀾鎮』。
冇聽說過。
許望川對山川地理瞭解不深,隻知道景國四州疆域和幾個大城大縣,至於村鎮這些,所知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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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了一家進門,開了間上房,又給了夥計幾個銅錢做賞,如此一來打聽事兒也不惹人厭煩。
很快許望川便從這夥計口中知曉此處已是『幽山縣』地界,距離縣城還有三十多裡地,最多半日可達。
而這月瀾鎮地處水路交界,甚是繁華,天亮之後外麵小販叫賣不絕於耳。
許望川窩在房內,先是將從墓室之內帶回來的東西取出,分門別類放好,那些瓶瓶罐罐的暫時不知是什麼,姑且先不去管。
而那些書籍,統統搬到書案上,仔細閱讀。
這一看,便是兩天。
兩天裡,許望川門也冇出,吃喝都在屋裡,除了清晨月落日升時吸納那一道朝陽之氣,用來修煉之外,其他時間,都在看書。
書冊木簡,全都看過,有的甚至不止看過一遍。
這第二天晚上,油燈亮起許久,許望川才抬頭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施奕安這人,本是個窮酸書生,偶然一次奇遇踏入仙途,修煉十幾年也纔是通竅三層,還不曾習過武,怪不得那麼好殺!
”許望川喃喃自語,不過實際上,他還是挺佩服對方的:“除了偶然得了一門殘缺淬體功法,開始修煉後,這一路都是靠著自己摸索打拚,日錄上他自己說光是突破到通竅一層,他就用了足足一年半時光!
”想到自己和大哥,隻是得了靈燈一道靈氣,不光是突破到通竅一層,甚至,體內還增了靈脈。
靈脈他有三條,大哥卻隻有兩條。
而有冇有靈脈,決定了能否踏入修仙之路,有多少條靈脈,決定了踏入修仙路後修為提升的速度。
“這施奕安身具一條靈脈,算是剛剛夠格踏入修仙的門檻兒,但天資也有限,按著他的說法,想去投仙門修煉,人家不要他,至少都得身具兩條靈脈者纔有資格......不過我和大哥,倒是可以去試試......”許望川這時候用手指沾著杯中冷卻的茶水,在木桌上畫著:“按著施奕安所記,景國四洲之地有兩座仙門,一名『瑋仙宗』,另外一個叫做『好故山』,但都不在梧州地界,一個是在孟州,一個在蒼州......距離此處,至少都有千裡之遙。
”“......此外還有一些小的修仙勢力,不過都不出名,偶有幾筆,描述不多,但上麵倒是提到了鹿芽山......說是,大妖盤踞之地......”許望川這時候表情古怪,之前冇有接觸修仙界的事兒,還覺得北望村還算是一個不錯的地方,適合居住,可現在來看,那簡直就是一個凶地。
“也不對!
”許望川琢磨了一下,立刻是搖頭:“若是凶地,那邊的人早就喪命於妖邪之口,哪裡還能世代繁衍?
隻能說,大妖盤踞,未必就是凶地,也可能是因為有兩大仙門坐鎮,妖邪不敢越界作祟......”許望川想到這裡心中稍安。
如果北望村真是凶地,那肯定得搬家。
書冊當中還有一些修煉心得,都是那個施奕安的感悟,而在這些心得當中,寫的最多的便是八個字。
仙道縹緲,路在何方?
“一介散修,既踏入仙道,便不可能再過平凡人的生活,殊不知,這纔是痛苦的源頭。
他天資有限,屢拜仙門而遭拒,隻能自己苦苦摸索,方法用儘,修煉十幾年,卻卡在通竅三層上不去,無奈之下才研究各種邪門手段,這煉製屍傀便是其一,此外還有那『黑魂釘』,也是厲害的邪門武器......”許望川心中泛起念頭,自己倒是有三條靈脈,比對方強了不少,可這仙路迢迢,自己又能走到什麼地步?
日錄當中也有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這施奕安經常會記錄一些修仙界的事情,這當中有與人相識論道的,也有獨自或者結伴截殺其他修仙者掠奪修煉資源的,還有收集到一些靈草,租用他人丹爐煉丹的,誰與他有恩誰又與他有仇,也都一一記錄......內容又雜又亂。
當中一條倒是讓許望川心頭一動。
“五月初六與坎蛇、艮熊二人在卦盤山坊市接頭,共謀大事,此事關係重大,須得好生準備,切記!
也得提防這二人,好在他們不知我真容本名,隻知我代號為『坤蛛』,戴麵具赴會,隨機應變。
此事若成,或許我修煉瓶頸之困境可迎刃而解......”許望川算了算日子。
現在快到四月,也就是說,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大事?
什麼大事?
”許望川喃喃自語,可惜,日錄上冇有記錄。
這時候他想起什麼,翻找從墓室之內帶出來的那堆東西,當中就有一個木質麵具,紅繩為係,麵具上勾勒著一個蜘蛛圖案,此外,還有一個『坤』卦。
“這便是『坤蛛』?
”許望川這時候不由得開始盤算:“看來,他們互相併不認識,隻是臨時勾結,若想弄清楚是什麼『大事』,或許可以......”就在這時,呼的一聲。
窗外夜風吹拂,屋內燭火搖曳,便此刻,許望川突有所感,扭頭看向牆角。
那邊不知何時,多出一個人影,卻正是那個背著經笥,白白淨淨的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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