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望川自然認得這劍氣是自家小妹的手段。
許青這些年在家中除了正常修煉之外就是喜歡看書。而家中除了一些從坊市尋來的誌怪雜談的書籍之外,還有不少武學功法,許青很喜歡看,這些武學中,偏偏又獨愛劍法。
巧的是,這些年也有一些武功高強的武林人士投奔許家,當中自然有用劍高手。其中一人在武林當中頗有名號,人稱『飛虹劍客』,劍法飄逸,甚至有離劍式可使劍脫手丈許還能以真氣攝回掌心,如此出其不意,劍出如虹,劍歸似燕,纔有了這個江湖名號。
(
許青知曉後專門請教,隻用幾天就掌握了這門劍法精髓,使劍的手段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當然也不是白要人家的畢生絕學,許青也用她改造的一門武學內功運氣法用作交換。
結果就是那個四十來歲的『飛虹劍客』將許青視作天人,和裘墨一樣幾次拜師都被拒絕,但卻對許家越發忠心,因為許青除了不受師禮之外,其問必有答,指點解惑一樣不差,可以說除了冇有師名,那和傳功的師父也冇差了。
便說許青用劍,並不練什麼華麗招式,更不會繁瑣的劍術,她就是將劍當成手足之延伸,並且以劍之銳淬鏈她的靈氣。此外飛虹劍客用離劍式實際上還要借用一種『金蠶絲』,係在鐵戒指和劍柄之間,這樣才能做到飛劍而出,召之即回。
說白了,是有技巧和戲法混雜其中。
許青卻用靈氣作線,手段已超凡人。這次她同樣察覺到村外異常,來時已見二哥許望川和對方交手,她並未現身,隻是暗中觀察,見賊首邪修焦硯狡詐丟擲古怪嬰屍,這才使了飛劍術,先斬嬰屍,後誅焦硯。
隨後以靈氣召回飛劍,人卻不現身,真正做到人在家中坐,飛劍斬賊寇。
那劍斬了焦硯之後,唰一聲,劍光一閃便飛回村中,如離燕歸巢。
「小妹這手段,越來越高絕了!」許望川感慨不已,便說這禦劍的本事,同為鏈氣境的他也是施展不來的。
來犯修士中許望川留了一個活口,畢竟得問清楚他們因何而來,目的又是什麼。
被擒下的修士已是嚇破了膽,此刻隻知跪地求饒:「我等實在是不知有鏈氣境高手坐鎮,若有,給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來犯。」
這種情況下,問什麼,對方但凡是知道的都會知無不答。
「陰墟斷聯,斷絕爾等修行之路......鬼卦指引北望村?」許望川眉頭緊鎖。
他倒是不覺得對方是胡扯,反而信了七分。
因為對方說的陰墟斷聯的時間點,恰好與慧塵和尚失蹤重合。
「慧塵與那陰墟必有關聯。」許望川想起七年前飛霞山的事情,當時便是他入那陰墟將慧塵和尚帶出來的。
「隻是現在慧塵大師不知所蹤,想問也問不著......等一下,莫非,慧塵大師又入了陰墟?」許望川思索,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
從那邪修口中問不出別的東西,直接誅殺。
這等邪修引陰墟之氣修煉,行得那都是泯滅人性,殺人奪靈的手段,這種禍害自然要除掉。
等許望川將這些人身上的東西搜刮一番,差人將屍首拉到偏僻處就地掩埋,這事兒在他這兒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人走之後,一陣清風吹過,李燼身形顯現。
「許家倒是已能獨當一麵了。」李燼早察覺與那陰墟有關的修仙者會找上門來,本打算親自動手解決,卻冇想到許家兄妹如此雷厲風行,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出手了。
此刻李燼看著剛剛掩埋的地麵,抬手一抓,那些邪道散修的魂魄陰身就被他儘數抓來。
甚至之前已經被術法打散的,也在他這一抓之下,重新凝聚,這般手段已超出一般修仙者的認知。
這幾個修士陰身此刻站定,有些迷迷糊糊,不知所措。
李燼則是輕輕吹了一口氣出去,瞬時間,這幾個修士的魂魄打了個哆嗦,神誌清醒,想起之前種種,各自下意識地反應就是要逃。
可他們現在根本逃不掉,李燼道了一聲『回來』,已經飄出去的魂魄,就像是被磁鐵吸附,又重新被無形之力扯了過來。
當中,那叫做焦硯的邪修頭子見識最廣,他隻是看了李燼一眼,便噗通一聲跪倒:「真人饒命,真人饒命啊。」
李燼擺手:「饒什麼命?你們都已經死了,忘了?我凝聚你們魂魄,是有別的事情要你們辦,說起來,這也算是功德一件,多少能洗滌一些你們身上的罪過。」
這時候焦硯等人才真正反應過來,回憶起之前的事情,駭然地同時,也是不敢再有任何逃跑的念頭。
「師兄,這位究竟是......」瘸腿老道的魂魄此刻忍不住低聲詢問一旁的焦硯,後者偷偷看了他一眼,用極低的聲音道:「別問了,這位言出法隨,神通廣大,乃是蘊法真人!」
瘸腿老道瞪圓了眼睛,心裡也是立刻死了別的心思。
他們這些修仙者,無論走的是正道還是邪道,當然明白『蘊法』二字的含義,通竅之後入鏈氣,鏈氣極境方蘊法,且這位也絕對不是一般的蘊法真人,他們這次算是撞鐵門上了。
自然這些對話李燼都聽到了,不過他也懶得說話,而是直接道:「幾位魂魄中糾纏怨念和恨意,顯然是殺戮成性,一生不知做過多少惡事,所以纔會死後立刻被那些惡業糾纏,變得渾渾噩噩,從此隻會感受到痛苦,甚至因為怨氣太重,難以消散,痛苦還能持續很久......」
這話說的平淡,但聽在瘸腿老道和焦硯等人耳中,卻讓他們感受到巨大的恐懼。
「不過你們幾個運氣不錯,我欲煉製一件鬼道法器,正缺罪惡魂魄,你們幾個當真是適合,對你們來說也是一場造化。」這話如同一把把鋒利的鋼刀壓在這幾個罪魂脖子上,心裡的恐懼就像是螞蟻亂爬,根本壓不住,可偏偏他們不敢有任何意見。
在蘊法真人眼裡,他們比螻蟻都不如。
隻是雖然無法抵抗,但他們還是很想知道眼前這位真人,打算把他們煉成什麼?
壯膽一問,李燼倒是如實說道:「我打算尋陰陽兩界之物,混以惡鬼善靈,煉製一道真正的鬼門關,如此陰陽兩界方有正路通行,而從今往後,除了這『鬼門關』外,其他通路皆是非法亂道......」
煉製鬼門關的想法,在鎮壓了那處陰墟之地後就有了,在李燼看來,這就是立下規矩的第一步。
當然要煉製鬼門關,難度也不小,畢竟對李燼來說是冇有前車之鑑的。
這一方天地冇有陰府,冇有黃泉路,冇有奈何橋,更冇有鬼差城隍......
一切都得從頭開始。